在笑吧?
阿芳的嘴角,明显是在笑吧?
这孩子生下来,亲娘去了半条命,亲爹哭的不成人样
阿芳倒是护孩子护得十分严实,半点儿不肯离手。
说实话,她这一趟孩子竟像是给阿芳生的?
陈唯芳闻言,终是稍稍收敛了些笑容,俯身轻拍襁褓,小声道:
“明主辛苦,快喊喊孩子吧。”
“先前您一直昏迷不醒,孩子也担心的很,一直哭闹不休,只方才哭闹的实在累了,喝了些奶才刚刚睡下。”
这一关凶险,当真是令人牵肠挂肚。
阿芳既如此担心,管他要当爹还是当娘
算了算了,索性就由着他嘛!
杜杀女闻言,立马被分走神智,招手示意一旁呆呆站着的痴奴来,一直到抚上痴奴的脸,才温和出声问道:
“这孩子是昨日出生,还是今日?”
“原本该分开的,如此你们俩都能过一个好生辰,可我实在是”
痴奴明显是这两日心态大起大落,魂魄去了七成。
他自杜杀女醒来至今,都没有开口说过话,只麻木又呆板的按照自家妻主给的指示,一板一眼的做着事儿——
妻主让他赏钱遣散人,他就赏钱遣散人。
妻主让他靠近她,他便老老实实跪在榻前,捧着妻主的手,覆在自己脸上。
他似乎趁杜杀女不在时,哭了很多,也恨了很多。
可当真同她对上视线时,他又只含泪说:
“是子时一刻生的,算是昨日”
“奴心随妻主,能与小君同日诞辰,是奴之幸,不敢多恨。”
爱到极致,恨到极致之时。
天地间,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讲的。
比如面前的痴奴,他就是此世最大的痴儿。
他下意识默认自己的低贱,默认自己的孩子注定会比自己高上一头,言语间,竟是连抛弃许久的‘奴’自称都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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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还唤那出生才不久的孩子作‘小君’。
他希冀这孩子好,他希冀这孩子能挣脱他这亲爹所带给这孩子的身份禁锢。
于是
便自顾自把自己低到了尘埃里去。
他甚至不像陈唯芳一样开开心心抱着孩子,只畏惧于杜杀女生产时的濒死,只患得患失于来日或许不能给孩子更好的将来。
故而,他竟连‘爹同孩子同日生辰,是爹的荣幸’这样的昏话都说了出来。
杜杀女听着话便下意识想皱眉,可对上那对满目通红的双眼,却到底是只在心里头叹了口气:
“别总说这样的话。”
“一定是有我先爱你,才有这个孩子这孩子往后若是犯错,你打得也骂得,何必叫什么小君,倒显得你这亲爹矮了孩子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