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世君子,能至此者,当得相见——”
她顿住了。
周羽牧继续往下看。
后世君子,能至此者,当得相见。
余设“叠旧影”,非为藏宝,实为择人。能历八层而不弃者,必有恒心、慧心、与友同心。
今八层已尽,辅星已现,余无所藏矣。
唯愿——
山河无恙,故交长存。
后来者,相见于紫金之巅。
周羽牧看着那行字,心跳很快。
相见于紫金之巅。
那个人——沈先生——他知道会有人来。
他知道会有人一层一层找下去,找到第八层。
他知道会有人在这里,读到这行字。
但“相见”是什么意思?
和谁相见?
“小学弟。”谢予的声音有点抖,“后面还有一行。”
周羽牧翻过来看。
青铜片的最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今有同寻者,亦至。”
周羽牧愣住了。
同寻者。
亦至第八层。
彼取半块,汝取全块。
他抬起头,看向周围。
雾已经完全散了。阳光很好,把整个山坡照得明亮。山石、树木、远处的天文台——都清晰可见。
但有一个人,站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旁。
一个年轻人,穿着深灰色的冲锋衣,背着一个黑色的包。他手里拿着一块青铜片——半块——正看着他们。
周羽牧和他对视了一秒。
然后那个人开口了。
“你们也找到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点南方口音。
谢予下意识往裴继安身后缩了缩。裴继安没动,但手护住了她。
桑渝白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周羽牧旁边。
周羽牧看着他,问:“你是谁?”
那个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叫林越。南京人。学历史的。”
他顿了顿,举起手里那半块青铜片。
“第五层是我拿的。第七层的半块也是我拿的。”
周羽牧没有说话。
林越继续说:“我不是想抢你们的东西。我只是……”他低下头,看着那半块青铜片,“我也在找。”
“找什么?”
林越抬起头,看着周羽牧的眼睛。
“找我曾祖父。”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越走过来,在他们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他从包里拿出一个旧信封,递给周羽牧。
周羽牧打开。
信封里是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人,穿着民国时期的长衫,站在一块石头前——那块石头,和他们面前的这块一模一样。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