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修这一声妹妹倒是逗笑了贺老先生与林师伯,唯独柳臻脸色更是红得烫。
林鹭青也偷摸地看了一眼柳臻,羞赧地走到了林显跟前,扶着林显起身,“祖父,我们走吧。”
柳氏看向身旁的柳臻道:“你送着林前辈与林姑娘回去,这路上下雨,多有不便,你务必将他们平安送回家中。”
柳臻应下道:“是,姑姑。”
孟舒禾笑着从贺老先生手中将小修给抱回来,“师父,您这会儿可只能吃完喜酒再走了。”
贺老先生一笑道:“我难得来一趟长安,既然如此,那就等吃了师兄家孙女的喜酒再走。”
孟舒禾笑笑,与谢砚说起了今日的来意,“五舅舅,我新开的书局生意不大好,还想请您帮个忙,日后书院之中的学生子要买书籍的,都让他们来我的书坊,我的书坊可要比别的书坊便宜得多。”
谢砚道:“你知晓为何你卖得便宜,反倒是生意不好吗?”
孟舒禾摇摇头道:“为何?这不应该是卖得便宜生意就越好吗?”
谢砚缓缓道:“当今读书人尤其是在长安城的读书人,又有家里有多少人是没有银两的,饶是那些穷苦书生,倒也不愿人人都能够念得了书,识得了字。
一旦人人都能念得起书认得了字,这些已经在念书的读书人若是还考取不得功名,连帮人写信写契约取名的银钱都赚不了了,可真就是百无一用是书生了。
你若是嫌弃书局生意差,日后我们书院的书籍都从你书局之中采购,但是那些学子未必会愿意去买便宜的书籍。
书籍一旦比肉啊油啊要便宜了,识字念书的人多了,朝中可没有这么多官职给他们留着。
这些开了智的读书人,之后会难以寻到活计,且定也不甘心再脱去读书人的外衣,做回之前的苦活累活,怕是会一辈子碌碌无为。
你的本心是好的,能让穷苦人家的孩子念得起书,但是你可有想过这些寒窗苦读十年的学子,最后得到的回报,可能对得起他们的付出?”
孟舒禾陷入了沉思,“五舅舅你说得对。”
若是人人得以念得起书,这大盛朝可否有这么多官职来应对多出来的学生子?
可是孟舒禾却不想好些人一辈子都念不得书。
柳兰枝看向孟舒禾道:“不如将便宜的书籍卖给女子吧,女子可不怕耽误工夫,毕竟从来没有我们女子可以考取的功名。
这世间许多女子被条条框框束缚住,不识字者被夫君卖掉还画押者不是没有。”
孟舒禾只觉得可笑,正因为女子不能考取功名,所以女子念书不怕日后得不到回报。
但孟舒禾本意也是想要让普通百姓人人识得了字,是以的确不如卖给女子书籍。
孟舒禾道:“只不过这女子怕是难以有人教导,很多字帖她们买回去,也不认得这到底是个什么字,这倒也是个麻烦事。”
谢砚叹气道:“太子妃何必烦扰这些事情,您理该好好操持东宫后院事务,相夫教子辅佐太子殿下照顾小皇孙才是,这才是您身为太子妃的职责。”
孟舒禾嗤笑了一声:“难怪五舅舅您至今娶不到舅母,为何女子偏就要相夫教子?我死过一回了,我这条命是捡回来的。
我想为这世间做些事情,不枉来这世上一回。”
说罢,孟舒禾就抱着小修离开了知德书院。
知德书院还是一如既往的愚昧,还是他们万和书院包容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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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舒禾回东宫以前去了一趟傅相府。
在傅相府之中,孟舒禾倒是在傅浅房中遇到了白芷。
“白大夫,这相府之中是有谁生病了吗?”
傅浅一笑:“没人病了,是我请白大夫过来给林沁姐姐把脉看看,可否能再有身孕,我是真不甘心我兄长这辈子无后。”
孟舒禾从宫女手中接过陆修,让着宫女们退下,道:“倒也不算是无后吧,林云辰可不就是傅师兄的儿子?”
“又不能认回来改姓傅。”傅浅叹气,“我倒是盼着我兄长能有个后姓傅的。”
孟舒禾浅笑了一声,看向白芷道:“林沁脉象如何?这年纪了要再有孕生产倒也艰难了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