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一脸上的神色凝重,目光往巷子深处那个方向偏了一瞬,又收回来,定在夏念念脸上。
这件事事关烈士亲属,我们必须弄个水落石出。
顾春霞在旁边听了半天,这时候插了一句嘴: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硬闯进去吧。那黄老婆子神志不清的,我们要是闹大了,这条巷子里的人都能围过来。
顾北一正要开口,夏念念的目光却忽然定住了。
她盯着前面那座灰扑扑院子的方向,眉头一下子皱紧了。
你们看。
顾北一和顾春霞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南门巷号隔壁那扇院门,这时候忽然开了一道缝。
门缝里探出半张脸来。
就是早上那个颧骨高耸、满脸横肉的大娘。
她大概是没想到这个时间点了巷子里还有人。或者说,她没想到自己探头张望的时候,会真正好和夏念念几个人对上视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那大娘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然后她像被什么烫着了一样,飞快地打开门,回到了自己家。
念念,又是那个老太婆!
顾春霞指着那扇已经关死的门,声音压低却带着明显的恼火。
她鬼鬼祟祟的,探头探脑的,这是在干什么?
夏念念站在原地没动。
她盯着那扇合拢的院门,脑子里把早上的事情和刚才的画面叠在一起看了一遍。
不对劲。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北一,你有没有觉得古怪?这个大娘早上在门口骂咱们的时候,那股子泼辣劲儿你们也都见识了。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拿手指头戳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
她转过头来,看着顾北一。
可你看看刚才那个样子,跟做了贼一样,缩头缩脑的。见着咱们就躲,连多看一眼都不敢。跟早上那个凶神恶煞的大娘,简直不是一个人。
顾北一的目光从远处那扇院门上收回来,眉心拧出两道竖纹。
她心虚。
他说了三个字。
对,就是心虚。夏念念接话接得很快,她心里有事。或者说,她怕咱们。
顾春霞搓了搓胳膊,打了个哆嗦:被她那么偷看一眼,我后背都凉了。一个早上还那么横的人,忽然就蔫了,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媳妇,我进去看看。
顾北一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说完这话他已经迈开了步子,朝着那座灰扑扑的院墙走过去。
夏念念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
你等等!
她快走两步,追到顾北一身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北一,你一个大男人翻墙进去,院子里的黄老婆子本来就神志不清,你再从天而降似的出现在她面前,不把她吓得更厉害了?
顾北一脚步顿住,低头看她。
这种事儿还是得女人来。跟女同志沟通,我们女人之间好说话。
她说着已经绕过顾北一,往院子侧面那截矮墙走过去。
那截墙头大概一米五出头的高度,墙面上糊的水泥已经掉了大片,露出里面的红砖,砖缝里长着干枯的草根。
夏念念扫了一眼墙头的距离,心里估算了一下。她每天喝灵泉水,身体比从前轻巧不少,这点高度翻过去不成问题。
但边上还有顾北一和顾春霞看着呢。
她不能表现得太利索,不然没法解释一个孕妇是怎么翻墙如履平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