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的下人们虽然听不见歌声,却也能感觉到那股越来越浓的诡异氛围。众人都是人心惶惶,好几个胆小的丫鬟都说夜里见到了不干净的东西,哭着喊着要辞工回家。
整个林府,都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盼着,头七赶紧过去,老爷早日下葬,好让这一切都结束。
终于,在所有人的煎熬与期盼中,头七当夜,到了。
作者有话说:
设错时间了啊啊啊啊啊
喜丧(八)
依着旧俗,子时三刻,阴阳交替,乃逝者魂归故里之时。
灵堂里跪满了人,比前几日加起来都多,老管家强撑着熬红的双眼,哑着嗓子指挥下人,在府内各处要道都设下香案,点燃了长明灯。
那豆大的火光在夜风中摇曳,连成一条昏黄的线,据说是为亡故的老爷,照亮回家的长路。
宿云汀坐在谢止蘅身边,看着眼前这番景象。
他现在已经能对那首时不时在耳边响起的婚嫁童谣做到充耳不闻了。那声音就像一只讨厌的蟋蟀,嗡嗡作响,虽然烦人,却也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这秘境的时间过得还挺快的……你说,今晚林老爷的魂魄,真的会回来吗?”他压低声音,用胳膊肘碰了碰谢止蘅。
谢止蘅连眼睛都没睁,淡淡地回了两个字:“不会。”
“为什么?”
“此间种种,不过是人心臆造的幻影,魂魄之说,更是镜花水月。他们所求的,并非亡魂归来,不过是生者心安。”
宿云汀笑笑:“也是,这世上若当真有魂魄……”
两人正说着悄悄话,子时的钟声,悠悠地敲响了。
“咚——”
“咚——”
“咚——”
沉闷的钟鸣穿透寂静的夜幕,仿佛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灵堂内每个人的心上。
灵堂内瞬间鸦雀无声,连抽泣声都停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阵阴风毫无征兆地从大开的厅门灌了进来,吹得满堂的白幡猎猎作响,烛火疯狂摇曳,明明灭灭,将人们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张牙舞爪。
“起风了……”有人颤声低语。
宿云汀正欲起身活动一下发麻的腿脚,一股强烈的晕眩感却猛然袭来,天旋地转。
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扭曲,耳畔嘈杂的人声迅速褪去,化作模糊的嗡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强行剥离、拖拽的失重感。
这感觉……宿云汀心里咯噔一下。他记得很清楚,上一次有这种感觉,就是他们从废城祠堂被卷入这个林府幻境的时候。
秘境的规则,又发动了。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抓住身边的谢止蘅,指尖却只捞到一片冰冷的虚空。
“谢止蘅!”他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