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不再是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而是晴空下的演武场,时光仿佛被拨快了数年。
庭院里,一个约莫五六岁、身着白色劲装的幼童正在练剑。他面若冰霜,小小的脸庞紧绷着,眼神专注而凌厉,与他的年纪全然不符。
木剑破空,带起呼啸的风声。一招一式,有板有眼,剑气虽稚嫩,却已初具锋芒。
那不是孩童的玩闹,而是真正的搏杀剑法。
宿云汀看得有些咋舌。他本以为谢止蘅的古板是后天养成的,没想到竟是从这么小就开始了。
这孩子已不知练了多久,额上布满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却恍若未觉。从清晨到日暮,将近三个时辰,他未曾停下歇息片刻,也未曾饮一口水。
宿云汀从最开始靠着柱子百无聊赖地看,到后来蹲在地上托着腮帮子看,最后干脆趴在不远处的石桌上,几乎要睡着了。
“……小古板对自己也太狠了吧。”他小声嘀咕,反正也没人听得见,“这是拿命在练啊。”从小便这般努力吗?
就在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时,余光瞥见走廊尽头,一抹素色的身影一闪而过,藏在了廊柱之后。
正在练剑的谢止蘅没有察觉。
宿云汀好奇地跟过去。
只见一个身着素衣、肩上披着一件月白色外氅的女子,正静静地站在那里,遥遥望着场中练剑的幼童。
她身形纤弱,面色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一双美丽的眼眸里,盛满了化不开的忧愁与心疼。
“夫人,您怎么又来了?”一个侍女打扮的女子跟在她身后,急切地低声劝道,“此地风大,您身子畏寒,还是快些回去吧。”
见女子不动,侍女又焦急地补充:“若是被宗主知晓您又来此处……怕是免不得又要受罚了。宗主不喜您……不喜您打扰小公子修行。”
她……就是谢止蘅的娘亲?
宿云汀怔住了。
为何不能光明正大地走上前去,抱一抱自己的孩子?
为何只能这般偷偷地、满怀忧愁地看着?
作者有话说:
宝们,明晚见。
浮生梦(八)
廊下的风带着傍晚的寒意,吹得那女子月白色的外氅猎猎作响。她身形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眼中满是疼惜与挣扎,却终究没有踏出那一步。
“夫人,我们回去吧。”身旁的侍女声音里带着哀求,“宗主他……他不喜欢小公子分心。”
女子的肩膀微微一颤,还是点了点头,最后贪恋地看了眼院中小小身影,才在侍女的搀扶下,一步三回头,身影凄然地消失在长廊尽头。
宿云汀站在原地,心里说不出的憋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