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下一瞬,惊天动地的哭声响彻整条街道。
“我就要小兔子……呜呜呜……我的小兔子……”
宿云汀捂住了脸。
没眼看了,真的没眼看了。
祝云舒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身子一抽一抽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怎么哄都哄不住。
他那位温柔的娘亲被他哭得手足无措,只能一边抱着他轻轻拍着背,一边柔声安慰:“云儿不哭,不哭啊,花灯已经被那位小哥哥赢走了,我们去看看别的好不好?前面有小鱼的,还有莲花的,都很好看。阿娘再给你买个更好看的,买两个好不好?”
“不好,我就要那个!”祝云舒在她怀里使劲摇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像是在笑他,母亲脸上露出了几分尴尬和无奈。
作为旁观者的宿云汀默默往人群里挤了挤。
他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小时候竟然还有这么一段历史。
而另一边,刚刚拿到兔子灯的谢止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嚎啕大哭给弄得愣在了原地。
他手足无措地提着那盏还在发光的兔子灯,看着不远处那个哭得快要抽过去的小男孩,那张没有情绪的面孔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茫然。
他提着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动作僵硬地站在那里。
宿云汀看着少年谢止蘅那副不知所措的笨拙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就在这时,谢止蘅迟疑地走了两步,站到那对母子面前。
他这一动,祝云舒的哭声瞬间就小了下去,只剩下抽抽噎噎的,一双被泪水洗过的大眼睛,警惕又委屈地瞪着他,仿佛他是抢走自己宝贝的坏蛋。
母亲也连忙抱着儿子,对他歉意地笑了笑:“抱歉啊,小孩子不懂事,惊扰到你了。”
谢止蘅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还在抽泣的小男孩身上。
那孩子生得极好,唇红齿白,一双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此刻虽然哭得惨兮兮的,鼻尖都红了,却一点也不惹人厌,反而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奶猫,让人心头发软。
谢止蘅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从没跟这么小的孩子打过交道。在他成长的环境里,只有冰冷的剑和严苛的教条,没有哭闹,没有撒娇,更没有这样鲜活的存在。
他沉默了片刻后才开口,“……你,喜欢这个?”语气听起来有些生硬。
祝云舒眨巴着挂着泪珠的长睫毛,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兔子灯,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嘴巴一瘪,又要哭。
谢止蘅的动作比他的眼泪更快。
他几乎是有些慌乱地,将手里的花灯往前递了递。
“……给你。”
两个字,说得又轻又快。
祝云舒的哭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