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看看。”
两个人朝着哭声靠近,一直走进了寝殿内。
寝殿宽阔而大,周边的帘子随风飘扬,清冷而空荡,像某种神圣的宫殿。
两人走进去,一个少女蹲在角落里卷缩起来,她抱紧自己,在这安静无人的深夜,轻声抽泣。
看见那个少女,白渝几乎一眼就认出来是谁了。
“向晗师姐?!”
听见有人呼唤自己,向晗抬起头,一双泪湿的眼充满了诧异。
“白渝?!你回来了?!”
白渝连忙走过去,走近了才发现她身上衣衫不整,甚至有些地方还有伤痕,发丝凌乱,整个人看上去狼狈极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向晗不答,却反应激动的抓住她的手臂,满脸的惊恐:“你不是下山了吗?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不该回来!”
“你在说什么?!”白渝一脸疑惑,“到底怎么了?!”
向晗沉默着收回手,偏过头,忽然嗤笑了一声:“宗门内人人都艳羡我有一个长得绝美又有实力的师父,但没人知道,这其实是一个深渊,吸引着一个又一个人往下跳。”
她说:“白渝,我现在后悔了,我做了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
“什么?”白渝没听明白。
“裴铭说的没错,选宗门内任何人为师都可以,就是不能选常衡仙尊。”
白渝听不懂她说的是什么。
向晗继续说:“我刚进宗门时,就听说了很多关于裴铭的事情,我很崇拜他,在外门遇见过他几次,他经常跟着天云仙尊到外门视察,而我也在那时候与他相识。”
“我那时资质不是特别好,所以被人欺负,被裴铭看见,是他帮了我,我们从那时关系就比别人好。”
她回忆起来,自嘲的笑道:“后来内门选拔,我凭借根骨的资质跳过了比试,直接进入内门,选师前日,裴铭告诉我,让我不要选长得最好看的人为师。”
“我问他为什么,他也没告诉我,只说我会后悔。”
向晗抬起通红的眼,嘴角讽刺的笑似乎在笑自己:“我的自尊心作祟,选师大典时,我没有听裴铭的意见,依旧选了常衡仙尊,而常衡仙尊也同样看中我,那时的我只顾着开心,从没想过这是一个深渊。”
“裴铭也从那时起彻底疏远我。”
白渝有些恍惚。
原来,当时她一直想知道的事,裴铭没有告诉她的事,真相居然是这样。
向晗握紧拳头,咬了咬嘴唇,继续说道:“进入不夜天,我的噩梦便开始了。”
“他不知道是得了一种什么样的毒,每逢月初,他身体就会开始长寒冰,整个人都散发着冷气,仙力也会失控,变得易躁易怒。”
“是冰毒!”菱玉脱口而出。
听她前面说时还不太确定,直到听完整句话,她终于明白这是什么了。
向晗和白渝都看向她:“冰毒?”
菱玉点点头:“那是只有在天庭才会生长的毒,这个世间根本不会存在。我幼时听祖母说起过,沧莹陛下有个意中人,他中的便是此毒,此毒被种在身体里,就像种子,会生根发芽,一直潜入到五脏六腑,而每逢毒发,就是方才你说的症状,哪怕是解药,也只是能压制,而无法解除。一旦这毒生长完全,属于原本身体的神识会被囚禁,而这具空壳的身体会长出另一具人格,变成种下此毒之人的傀儡。”
“那解药又为何物?”白渝问。
“压制的解药有两种,一种为奇特药草制成,不过那些药草也只生长在天庭。而另一种,便是拥有奇特“冰骨”的人。”
向晗点头:“他利用冰骨之人,与其融合转换,在控制自己体内的毒,将那毒化作自己的力量,以此来增强自己的实力。”
菱玉思索几秒,问道:“此人可是修习冰系功法?”
向晗:“是。”
菱玉:“那你所说便没错,中毒之人修习冰系功法,所以用冰骨之人进行双修,可以将冰毒转换成自己的力量,为己所用。”
白渝沉默下来,菱玉安静几秒,忽然又道:“等等!”
白渝抬眸:“怎么了?”
“按照你所说,难不成你是……”菱玉紧紧盯着向晗。
向晗微微扬起笑:“你猜的没错,我就是拥有冰骨之人。”
“但我不是纯粹的冰骨,说伪造也不为过。”
菱玉拧眉:“什么意思?”
她娓娓道来:“在进入宗门前,我救过一只受伤的小妖,但它除了受伤,身上还中了毒,已经活不久了,她想感谢我救了她,所以死前将她所有的力量都给了我,包括冰骨。”
“我想起来了!”菱玉听她说完,恍然大悟,“在妖族,很多资质不错的小妖都能淬炼冰骨,这冰骨虽不能与真的相比,但从气息上就能以假乱真,只不过从冰骨上所获得的力量都来源于拥有之人。而真正的冰骨不同,它是可以完全赋予属于冰骨特殊的能力,不会伤害到拥有者,并且,还能给拥有者带来他人想不到的力量。”
白渝渐渐明白了向晗所说的前因后果,她一字一句,缓慢开口:“所以……他强迫了你一次又一次……”
向晗笑出来,眼泪挂在脸上都像美丽的装饰:“我无法修炼,不论我再怎么努力的修行,修为永远都在倒退。白渝,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如果当初,不是我自尊心作祟,是不是我就会和你一样,可以那样耀眼的站在裴铭身边。”
白渝咬了下嘴唇,没有回答她的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