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不惟咬牙按住枪身,手背暴起青筋连着浑身的肌肉,死死送进去一截,再送一截。
突然慕容廷停止了挣扎,眼珠痛苦地、惊惧地突出,血丝蔓布在缓缓扩散的瞳孔边缘,浑身的血肉都在这一刻疯狂鼓起,皮肤下的经脉中彷佛有气流一般走火入魔地乱蹿,争先恐后地逃出这具身体。
他的武功!他的内力!他的经脉!慕容廷发了狂般想要活命,他不该死在这里,他不该死在他手里!
他明明是该和他一样,这辈子孤独一人,成为流云诀的载体为他续命。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慕容廷五指愈发用力,死死抓在挡住宋不惟的手臂上,血流了一片,对方却像不知道疼一样,俯身护着宋不惟,还朝他扬起一个微笑。
挑衅的、得意的、该死的!
慕容廷想像往常一样压住所有反应,可这一次一切都比从前更汹涌、更疯狂。
最后,在一刹那,爆开!
血洒满宋不惟满身,他轻轻松手,枪头完整地没入慕容廷胸膛,周围的火焰在燃烧。
心口汹涌的热流在沸腾,宋不惟一眨不眨地盯着慕容廷干枯的面容,眼球僵硬地转动。
向上转。
向上转。
映出一张冷然如雪的脸,雪被心疼暖化,成为一捧滋润的清泉,他莞尔一笑,刚想说什么,笑容转瞬化作惊恐的神情。
他揽住他无力瘫倒的身体,急促地唤道:“小师弟!小师弟!”
“他们在这边!陈少侠江少侠都在这边!”
“快来!快来!”
洞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救人,有人救火,嘈杂的声音传不进宋不惟耳里,他只顾着抓住江决的手。
“师兄……”
“我在……”
“师兄,我杀了他,我不是孤儿。”
原来他都记得,眼泪倏然决堤,江决紧紧揽住宋不惟的头,“是的、是的,你报仇雪恨了,对不起,对不起当年那么苛待你,对不起……”
宋不惟指尖勾着江决的袖角,用不上力,江决拼了命捧着他,听他讲话:
“他说我该死,宋缨从来不爱我,没有人爱我。我信过,也没信过,但我不在乎了,我现在……有一个真正爱我的人,对么?”
江决呼吸一窒。
“对,对!”江决扯起嘴唇,笑容不成形,颤抖的唇倔强地向下撇动,“师兄爱你,师兄爱你!”
宋不惟却露出不信的表情,“师兄恢复记忆了还会爱我么?”
江决颤着手将宋不惟的脸往前送
“怎么不爱,怎么不爱,失忆了才发现我有多爱你,恢复记忆了只觉得更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