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月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感动的、脆弱的模样,但她的脑子里已经在飞运转了。
陆正渊会逃到哪里去?
他受了重伤,不可能逃太远。
苍梧城周围都是山,他很可能躲在某个隐蔽的地方养伤。
她需要在他被玄剑宗的人找到之前,先找到他。
“林姑娘,”牧凡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你之前说过,想要参加一年后的收徒大典,拜入玄剑宗。这话还算数吗?”
林清月抬起头,看着牧凡,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和期待“算……当然算。可是,民女修为低微,也不知灵根是何种品质,也能拜入玄剑宗吗?”
“有修为就可以。”牧凡说,“你修炼了家传功法,已经有了修为在身,虽然不高,但足够参加收徒大典了。只要你能通过测试,就能成为玄剑宗的弟子。”
林清月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太明显的喜悦,像是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真的吗?我真的可以?”
“当然。”牧凡笑着说,“到时候你到了玄剑宗,报我的名字就行。我一定热情迎接你。”
林清月低下头,像是害羞了,轻声说了一句“多谢牧公子。”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低头的瞬间,剑无尘的目光变得更加深沉了。
他从进门到现在,几乎没有说过话。
但他的目光一直在林清月身上,像一个耐心的猎手在观察猎物的每一个细节。
他一眼便看出了林清月的真实修为,练气七层中期,并非她口中所说的五层,仅他看到了她脸上那些恰到好处的表情变化,看到了她眼眶里那些说来就来的眼泪,看到了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反应。
他也闻到了。
那股被香粉掩盖住的、若有若无的、属于男人的气味。
很淡,淡到凡人根本闻不到,但他是筑基圆满的修士,五感比凡人敏锐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股气味虽然被香粉盖住了大半,但还是有一丝漏了出来,像是一条蛇在花丛中留下的痕迹,普通人看不到,但猎人一眼就能认出。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比之前大了一些,但仍然很浅。
有意思。
这个看起来清冷如天山雪莲的女子,身上无不散着女人情的味道,还混合着男人的味道,男人肮脏腥臭的精液味道。
剑无尘没有点破。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落在林清月那张清冷出尘的脸上。
她这张脸,这副身段,这股气质,都值得他多关注关注。至于她身上的那些秘密——不急,等到了玄剑宗,他有的是时间慢慢调查。
反正,已经握住了她的把柄,到了他的地盘上,她还跑得掉吗?
“林姑娘,”剑无尘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冷,但比之前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一年后,玄剑宗见。”
林清月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从他眼中看到了某种东西——不是牧凡那种纯粹的心动和怜惜,而是更复杂的、更危险的东西。
那种东西她看不太清楚,但她知道,这个人不好对付。
“多谢剑仙长。”她低下头,声音轻轻的,温顺得像一只绵羊。
牧凡站起来,又叮嘱了几句让她保重的话,然后和剑无尘一起离开了醉春楼。
林清月站在窗前,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回了那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模样。
她转身回到桌前,拿起那块牧凡留下的帕子,在手里翻了翻,然后随手丢进了纸篓里。
思索一番,考虑到目前还未进入玄剑宗,林清月还是用灵力将帕子摄了出来,丢进储物袋。
她坐在窗前,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着,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陆正渊逃了,这是好事。他受了重伤,手脚筋都断了,基本失去了行动能力。他现在就是一个待宰的羔羊,只等她去收割。
但问题在于,她不知道他躲在哪里。苍梧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周围还有大片的山林,想找一个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林清月敲窗棂的手指停了下来。
两天后。
林清月正在房里假寐,小翠敲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困惑“姑娘,门口来了一个乞丐,说是要传话给姑娘。”
“什么话?”
“他说……让姑娘去城西的一处地方,还给了这个。”小翠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林清月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写了一个字——
菊。
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呵,陆正渊啊陆正渊,找我也就算了,居然还用这个字,他是在故意勾起我对他的仇恨吗?哈哈哈哈。林清月嘴角闪过一丝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