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月没有理会这些声音。她保持着鞠躬的姿势,等待着姬明月的回答。
姬长春看向姬明月,替所有人问出了那个问题“明月峰主意下如何?”
姬明月终于把目光从群山上收了回来。
她低下头,看了林清月一眼。
那一眼比之前长了一些,但也只是多停留了一息而已。
她的目光从林清月的脸上扫过,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件与她无关的东西。
“可。”
一个字。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茶凉了”之类无关紧要的话。
但就是这个字,让林清月成为了皎月峰几百年来的第一个弟子。
林清月直起身,朝着姬明月的方向又鞠了一躬“弟子拜见师尊。”
姬明月没有回应,目光已经重新移回了远处的群山。
但林清月不在乎。
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皎月峰弟子的身份,姬明月徒弟的名头,以及由此带来的所有便利和庇护。
其他峰主的表情各异。
张春阳叹了口气,杜文仲摇了摇头,李若兰的笑容更深了,季无情依然面无表情。
但他们的眼神里都有同一种情绪——遗憾。
天灵根,冰系天灵根,就这样被皎月峰那个冰块给截胡了。
接下来的挑选环节就平淡多了。
各峰峰主在剩下的准弟子中挑了几名资质还算看得过去的。
张春阳挑了两个木火双灵根的,准备培养成炼丹师。
杜文仲挑了一个金火双灵根的,说是炼器的好苗子。
李若兰挑了一个木水双灵根的少女,笑容满面地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
季无情没有挑任何人,他的刑罚峰从来不主动招人,谁被分配过去谁就去。
剩下的那些没人挑选的弟子,按照惯例,被随机分配给了除皎月峰以外的其他五峰。他们的表情有失望,有庆幸,有迷茫,有期待,各不相同。
林清月站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目光从那些被分配出去的弟子身上扫过,没有任何波澜。
这些人的命运与她无关,他们能走多远,能不能活下来,都不关她的事。
姬长春的声音再次响起,将广场上的嘈杂压了下去。
“接下来,是大典的第三项——问剑池。”
广场上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了。
问剑池,这是玄剑宗收徒大典中最神秘、也最让人期待的一个环节。
传说问剑池中藏有历代大能留下的宝剑,有些剑甚至有自己的灵性,会主动选择主人。
如果能与剑产生共鸣,就能将剑拔走,成为自己的本命飞剑。
如果不能,天工峰会为每名弟子赠送一柄制式佩剑,品质足够用到元婴期。
姬长春开始讲解问剑池的来历和规矩,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
“问剑池内所藏宝剑,从祖师爷一辈便开始收集,至今已有千余年。其中不乏上古大能的配剑,每一柄都有自己的故事和灵性。当你们走入池中,若能与此间某柄剑产生共鸣,自然能将其拔走。若是并无机缘,也不必气馁,天工峰自会为每名弟子赠送一柄佩剑,品质优良,元婴之前都是够用的。”
林清月听着听着,意识开始飘忽了。
不是因为姬长春讲得无聊——而是因为她感觉到了什么东西。——虽然他确实讲得无聊……
从姬长春说出“问剑池”三个字的那一刻起,她就感觉到了一种若有若无的呼唤。
那声音很轻,轻到像是风吹过树梢时的沙沙声,但她听到了。
它从问剑池的方向传来,穿过广场上的人群,穿过那些嘈杂的议论声,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耳朵里。
来。来我这里。
林清月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不知道那个声音是什么,也不知道是谁在叫她。
但她知道一件事——那个声音不是幻觉,不是她走神时产生的错觉,而是真实存在的、来自问剑池深处某个东西的呼唤。
她的脚步不自觉地动了起来。
姬长春还在讲“……问剑池的规矩很简单,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走进池中,找到与你有缘的那柄剑,将它拔出。如果拔不出,就说明你与此间宝剑无缘……”
林清月已经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了。
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牵引着她,推着她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