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的空地上种着几株梅花,虽然不是花期,但枝叶繁茂,绿意盎然。
殿门敞开着,林清月走进去,看到姬明月正坐在蒲团上,手里拿着一本书,聚精会神地看着。
她今日穿的是一套白色的弟子服,和林清月那套款式相同,但穿在她身上,完全没有林清月那种“遮不住”的感觉。
白色抹胸在她身上遮得严严实实,仅仅漏出短短一截的沟渠,包臀裙在她身上垂到了膝盖,薄纱外衫在她身上穿出了拒人千里的距离感。
同样的衣服,穿在不同的人身上,效果完全不同。
林清月在门口站定,微微欠身。
“师尊。”
姬明月没有抬头,目光依然停留在书上。“嗯。”
林清月已经习惯了姬明月的冷淡。
这位便宜师尊从她入门到现在,对她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过二十句,每一句都不过五个字。
她不需要请安,不需要汇报修炼进度,不需要做任何弟子应该做的事情。
姬明月给了她最大程度的自由,而她对这种自由非常满意。
“宗主让弟子带话,青儿——就是弟子带回来的那个侍女——是若兰峰主的女儿。宗主安排她作为弟子的侍女,留在皎月峰。”
姬明月的目光从书上抬起来,看了林清月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林清月从那一眼里看到了什么东西——不是惊讶,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淡淡的、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的了然。
然后姬明月低下头,继续看书。
“可。”
一个字,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林清月微微欠身,退出了主殿。
她沿着石阶往下走,一边走一边在心里胡思乱想。
姬长春的态度,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原本以为,当姬长春知道她了解李若兰和凡人的事情时,会有更激烈的反应——也许会愤怒,也许会惊慌,也许会威胁她不要外传。
但姬长春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是叹了口气,说了一句“都是过去的孽缘”,然后就把话题岔开了。
他甚至还主动帮她想好了安置青儿的办法——侍女,不是弟子。
既符合祖训,又解决了问题。
他甚至还提醒她,有机会带青儿去见李若兰,但不要透露她们的关系。
这说明什么?
说明姬长春什么都知道——知道李若兰和凡人私通,知道她生了两个孩子,知道其中一个孩子是剑无尘。
他知道一切,但他选择了沉默。
为什么?
林清月想不通。
姬长春是玄剑宗的宗主,化神期的大能,天下第一宗的掌门人。
他的妻子和凡人生了孩子,他还把别人和自己老婆生的孩子养在宗门里,收为亲传弟子,天天在他眼皮底下晃。
这种事如果传出去,他的脸往哪儿搁?
玄剑宗的脸往哪儿搁?
但他不在乎。
他不在乎李若兰给他戴绿帽子,不在乎剑无尘是别人的野种,不在乎宗门的脸面。
他只在乎一件事——不要让这件事传出去,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为什么?
林清月想到了一个可能——姬长春欠李若兰的。
不是感情上的亏欠,而是某种更实质的、更深刻的亏欠。
也许在他还不是宗主的时候,李若兰帮过他,救过他,甚至为他付出过什么。
这份亏欠大到让他可以容忍一切——容忍她的背叛,容忍她的私通,容忍她给他戴了一顶又一顶的绿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