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光从金黄变成橘红,铺在走廊冰冷的瓷砖上。
远处走廊尽头,方全靠着墙,指间夹着点燃的烟反复碾转,烟草碎屑簌簌落进掌心,可他浑然不觉。
白叙坐在长椅上,手肘撑在膝盖上,脊背弓着,十指交叠抵住额角,银灰色的发丝遮住眼睛。
kg站在窗前,玻璃上凝结着薄雾,面具下的目光穿过玻璃,落在身后病房那扇虚掩的门上,镜貘能映照所有过往,却照不进那扇门,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没有人进去,也没有人离开。
好不好嘛
沈简陪了简花花三天,几乎是寸步不离。
腺体植入后的分化期需要密集监测,陈响每天定点来抽血、扫描,沈简便趁那些空档处理积压的工作,但无论多忙,总会把简花花安置在自己视线所及的地方。
沙发一角、窗边软榻,或是角落那张宽大的皮椅里。
今天简花花选了窗边,膝盖上的素描本摊开,他没动作,叼着笔杆咬了很久。
铅笔线条歪歪扭扭,花了半天还只是一团看不出形状的灰,他盯着那团灰看了几秒,忽然把笔一搁,整个人往靠枕上一缩:“沈叔叔~”
“嗯。”
沈简在书桌后签文件,笔尖沙沙的声音隔得很远,闻言抬起头。
浅褐色的眼睛逆着光,瞳孔缩成很小的一点,那点野气褪下去,嘴角弯起来,又恢复成了那个娇气的乖宝宝。
“没事呀,看看叔叔好不好?”
沈简没再继续忙,放下笔绕过书桌,走到窗边。
简花花仰起脸看他,眼神干干净净的,最近总是这样,01和简花花的意识来来回回。
偏偏01狡猾,偶尔还会装出简花花无辜的样子,故意耍着人玩,连带着简花花都跟着学得有模有样。
“简花花。”
“嗯?”素描本后面传来一声,努力克制着笑意的尾调上扬,乖巧无辜。
简花花下意识去抢,被沈简顺势握住手腕,他挣了一下,没挣开,仰起脸对上沈简的眼睛。
那里面还是软的,温的,是叔叔看他时永远有的纵容。
简花花乖乖不动了。
“叔叔。”他小声叫,声音闷闷的。
“嗯。”
“你刚才是不是以为01出来了。”
沈简没回答。
简花花把自己的手指从沈简掌心抽出来,又一根一根重新塞进去,玩这种无意义的游戏。
“01没出来。”他说:“刚才是花花。”
沈简看着他。
“真的。”简花花抬起眼,目光直直的,不闪不躲:“花花学01的,学得像不像?”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像的话,叔叔是不是就会一直看着花花了?”
沈简扫了一眼纸上的话,弯下腰,把狡黠的少年从窗边捞起来,一本正经:“我看的永远都是你。”
01和简花花也从来不是两个人。
他补齐的是曾经缺失了爱和陪伴的01号异端,有了爱和陪伴,01无论如何都会长成简花花的样子的。
方全是第二天傍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