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很久,这样的言语,对于李婉清来说是否还有那份重量,会不会在这么长的时间冲刷下,她认定了自己是个爱撒谎的骗子,而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真的落在她的心上。
一想到这,她突然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让她的人生充满了起伏,还明里暗里地改变了她很多。
好想又说一句对不起,却又好想对得起。
李婉清敏锐的听觉神经放大了她在喊自己名字后那声轻得听不见的叹息,她无法给这声叹息安上一个合理的借口。
“为什么,要叹气呢?”
“像以前那样做个承诺……对你来说很困难吗?”她松了些力气,不再坚定地圈紧林眠。
如果连怀抱都要她用力才能紧贴逗留,不如再松开些,给彼此一个舒服的距离。
“李婉清。”她又一次喊了她的名字,这次李婉清却在还没听见后文时便先一步失神。
她的视线无法聚焦,只能看着窗外模糊的月亮,感觉自己游曳在云层之上。
什么都看不清。
林眠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发现她并未回神看自己时,缓缓低下了头。
“我叹气,是因为我一直在和你提要求。”林眠不敢抬头,李婉清却因为她这句话回过神来了。
“我要求我们的爱不要掺杂任何其他情感,我要求它完美无瑕,不允许你对我有愧疚。”李婉清视线落在她的后脑勺上,连着微笑都很僵硬。
“可我,从一开始就对你有愧,只是我不承认。”林眠摇摇头,眸子躲进了李婉清的视角盲区就不敢再出来。
李婉清抬起手,视线一柔再柔,却任手指停留在林眠头顶的那片空气,迟迟落不下。
落不下,是珍重。
她知道林眠有多骄傲,能埋着头说这些,已经是她用尽全力给她的坦诚。
她变得更直接了,有进步。
“对我有愧疚就更好了。”李婉清的手轻轻落了下来,在她头顶摩挲了一会,看着手心的发丝有些无措。
“你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
林眠感受到她的指节在自己发顶揉动,偶尔还挑起几缕发丝,她还在揣度李婉清上一句话的意味时,下一句话很快就钻进了她的耳廓。
“所以你的愧疚,会让你更加爱我。”
“愧疚没什么不好的,把愧疚当成爱才有错。我们的愧疚,是出于爱的本能。”
林眠发现,她们好像每次都会因为殊途同归的观点在口头上产生争执。
有时候是争吵,像上次在病房。
有时候是过分平静的阐述,如同现在。
李婉清好像很擅长这样的阐述说理,而每次都能言之成理,让她信服。
于是,林眠抬起深埋的头,撞进李婉清方才和盘托出的眼眸里。
下意识的,是逃避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