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眠哭得很凶,李婉清从来没有见她这样过,也越发是这样,才又这样纵容自己。
她抬手,却不自觉地轻颤,她帮她盖好了被子,在月光下只有无限落寞。
林眠很聪明,她明知道自己从不会这样放纵,却在她刚生出失望的那一瞬间就找到了最好的办法稳住她。
被红绳捆住,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一条船上的共犯。
她转头看了一眼林眠睡过去的侧颜,像被雕琢过的玉一样精致,除了眼睛有些肿,带着那颗痣也有些红。
手还紧紧搭在自己腰间,肩上的薄被随她翻身的动作往下落。
李婉清脸一红,慌忙将被子替她掖上,却在即将撤开的时候被林眠一把抓住。
“还不睡吗?”林眠喉咙干哑,这句话都有些破音。
“嗯,马上睡。”李婉清就势躺下,还没将被子盖上,林眠就从另一边钻进她怀里。
李婉清手指蜷了蜷,将她揽得更紧了,想了很久还是打算和她说去西藏的事。
“林眠。”
“嗯。”一声很短而又很轻的气音从她怀里传来,她的呼吸带着节奏地喷洒在她胸口,李婉清心里蓦然有些说不上来的过分柔软。
“我这个月末可能会启程去一趟西藏,回来应该是半年以后。”
怀中的林眠呼吸声变得很平稳,很长时间她都没有得到新的回应。
“阿眠?”
她低头,盯着她纤长的睫毛看了很久,确认她是真的睡着了,才小心地将被子往上盖紧,将她露在被子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腰后,在她的额角轻吻了一下,很无奈地对着空气笑了一声。
不讲道理的罪名,是彻底坐实了。
月光何时不曾照旅人,甚至费尽心思地在旅人过路时才从云端钻出来,在旅人犯错时,安慰自己人无完人。
无下限的等待与偏爱,才把这个最喜欢撒谎的林眠纵容成现在这样。
她也有错,那么早认识她,却没能把她的性子扭回来。
月亮月亮,太阳太阳。
走遍千山万水,才有勇气出发的你我,只会这样拙劣地爱人的你我,有时候这般相配,又这般相悖的你我。
还是不可抗地逆反了所有的命运安排的退路,一往无前。
窗帘没遮住光,林眠眼睛有些睁不开,她闭着眼睛刚坐起,腰间一软,又躺了下去。
眼睛好痛,睁不开,身上也像卸了力,骨架好像都散了一样。
她往前一摸,只触到了掀开一半、失了温的被子,怎么都没摸到李婉清。
“小清——”她对着空气喊,喊完又失了声,整个人被困意围绕,又缩回了被窝。
李婉清刚从浴室出来,看着被子高高拱起一团,轻笑了一声,逐步靠近时也将脚步放得很轻,几乎没有声响。
“11点了,该吃饭了。”
被子里闷闷地响:“不吃了吧……”最后两个字明显破音。
“那总要洗个澡,昨晚没来得及洗。”李婉清戳了戳被子顶,嘴角带着噙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