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重归静谧,各忙各事。
薛纹凛的方针是,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经营醉月轩和重建朱雀营谍报网哪边都不耽误。
他能亲上阵,无论谁琢磨起来,都是求盼不及的事。
除了盼妤和司徒扬歌,诸位知情人都以为他出马是为了义子的弟弟。
对此,盼妤不置可否。
从某种程度上,她不敢轻易对薛纹凛的处事多加置喙。
从彼此处于“太后”和“摄政王”对峙时,就没这胆量。
薛纹凛对人宽和纵容,主要还是他自己愿意。
他睚眦必报或对谁不待见,主要看心情。
想到这,她就满心气闷,“心情”这种娇弱的存在,着实很难伺候。
而真要说某些苦涩之处还在于,她在薛纹凛那里的待遇,并没有免俗。
日高天朗,薛纹凛非要在廊下摆膳。
呵,这就是他所谓的“适当走动”,那庸医屁都不敢放一个,偏生同伴还——
盼妤心头一暗,百无聊赖地踢踏着石阶上的青苔,雨后被冲刷得亮。
桌上几样清淡小菜,汤色澄亮,热气迟迟不散。
他吃得优雅矜持,看久了让人简直毫无食欲,筷箸落下都不出声响。
怎么看怎么不香。
她在一旁安静一会,叹气一声。
薛纹凛搁下碗,目光平直挪过来。
盼妤:
他尽管不理人,自己还是耐得住寂寞的,毕竟人已经哄好,冷淡就冷淡点。
薛纹凛温声喊人,一听自己名字,盼妤乐颠颠快步飘过去。
“吃饱了?要休息么?”
她习惯性堆起满脸笑容,是“文夫人”人设拿捏久了,下意识使然。
薛纹凛幽幽横她一眼,“你想春天养肥,年节宰了我么?”
那本就残留几分虚伪的笑意瞬间一凝,瞠目埋汰,“瞎说什么呢!”
而后两眼望天,吃了睡、睡了吃,可不是当猪在养呢,兀自扑哧笑开了。
薛纹凛神采温润,目光在院中环视微顿,“般鹿近日,可是你另有差遣?”
般鹿不比肇一脾性跳脱,又从来贴身护卫自己,几乎不会无故不奉诏自行走动。
女人方才还端好茶盘的手指几不可察收紧。
盼妤垂下眼睫,盯着杯中茶叶打旋儿,哽住不语。
他观察入微,早知瞒不下多久。盼妤心说,自己说千道万不想骗他,只是消息来得有些令人不安罢了。
薛纹凛果真不催,只抬起澄澈的眸眼看她,又含了多年相处才会察觉到的关切。
“……他这几日不在近前。”好半天憋出来一句废话。
“几日?”他眉峰微拢,语气平静。
盼妤把茶壶放稳,不紧不慢摩挲纹路,“近日城郊外有疫病传言,他为查探消息,几乎跑遍了半座城……已经不舒服好几日了。”
话说到这她才抬眸,似鼓起勇气,“肇一不许他靠近你,说……怕有潜伏。”
闻言,薛纹凛执杯的手停在空中瞬息,随即稳稳将茶盏送至唇边,呷了一口。
茶水入喉,暖流化不开骤然沉下的心绪,他未寄片语。
盼妤却满心苦恼,知他定然料定自己不会隐瞒,老老实实地道,“再过几日就能过潜伏期了,如今一切尚且安稳,只不过,我们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薛纹凛对自家人的关切,通常表现得像深潭投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