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承认自己刚愎自用,承认自己习惯独断专行。
生死一隙,他只为保住她的性命,完全没有她的话当回事……
薛纹凛:“”
这些但凡一一做实,自己简直成了个多么讨人嫌的人了……
一味抹黑自己?此路不通。
保证下次绝不会再犯?
薛纹凛:“”
连他自己都不信这句空话。
要不直说自己并非不珍惜性命,只是更怕她受伤?
但这话于他而言有些太重,重到不知该如何启齿。
总之,许久未吃过瘪的摄政王殿下十分乖巧状吃完了鱼和果子。
身体恢复了些许力气,但心口的滞闷感依然挥之不去。
他视线追随,看女人已经去水边清洗,背影显得单薄而沉郁。
火光斑驳跳跃,将这方远离尘世的水下秘境衬出朦胧清淡的美。放若平时,盼妤早就出惊叹,或叽喳说个不停……
薛纹凛尝试挪动了下四肢,身体依旧酸软,于是无果。
这副试图调整姿势却不得其法的模样被女人看在眼里。
盼妤脚步停顿瞬息,默默加快度。
待到人跟前,瞅薛纹凛还在紧巴难过地乱动,盼妤怔了怔,眼前自动幻化出一团四肢还不协调的幼崽,怜爱之心顿时暗戳戳地作。
她老脸一红地埋头。
抬时,盼妤恢复正经脸,扶住薛纹凛胳膊借好力,让他调整好靠坐姿势。
指尖的凉意划过薛纹凛有些散乱的衣袖,触到他微烫的小臂内侧。
她只觉那热度像银针扎进指尖,一股恼人麻痒直窜至耳尖。
她立时屈起手指,近乎粗暴地架住薛纹凛乱动的手肘,另一手用力抵住那方单薄的脊背,将他重新按向后方的石壁。
“不许乱动!”女人声音微紧,口吻里难得添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压。
她装也这般强装出来,但细细一听,能从这份严厉里听出强撑的镇定。
镇定之余,尽是不合时宜的蠢动,“乱动只会催气血,久病成医都不懂的么?”
薛纹凛有种被霸王硬上弓的错觉,急促而微乱的呼吸稍平复了一瞬。
他应该辩解些什么,还未声又牵连了胸腔气息,引得一阵低闷的呛咳。
那咳声几乎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力气再一次彻底抽干,索性连头颈都无力地侧歪着,额角抵住了粗糙的岩石。
他蹙起眉,闭眼一副浑身难受的模样。湿黑的丝贴在苍白的额角与脖颈,显出几分任人采撷的脆弱无助,与素日的渊渟岳峙判若两人。
这副样子……
盼妤脑海轰然一震,以更凶猛的势头将思绪行为彻底带偏。
女人强行绷直嘴角,眼神飘忽着刻意不去看那令人心烦意乱的侧影。
她垂,瞄中那只搁在膝头的手——
因无力正虚虚蜷着,指骨修长分明,透出寒玉般的皙白。
脑海恍恍惚惚地出指令——
他呛咳得止不住,必须抚顺吐息,否则撑不到关键时刻。
四肢卸力后会导致肌肉紧绷,原就有旧疾,必须揉开经络,否则毒素淤积更深。
理智冒出头,给自己重复一些必须的理由,暂时覆下心头微妙的退避。
指尖的凉意再次探出,轻轻压上薛纹凛手腕的内关穴。
腹下肌肤的潮热显得不太正常,而脉搏也虚浮细滑,跳得不太安稳。
盼妤摒除呼吸,力道适当顺着经络方向一点点揉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