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泰来点点头接话,云雀以追踪为擅,这汉子此刻眉峰紧锁,显然与般鹿所见略同,“王爷,撒出去的云雀还未寻到皇帝的踪迹,属下推测,是否也藏身哪里的密室?”
薛南离看一眼盼妤,那眼神意味深长,话中裹满青年独有的大胆直白。
“那皇帝太多疑。”下完结论,余光瞥到盼妤神色如常,青年继续道,“我与他虽看似相交于生死之隙,那些日子他却并非相信我。”
两个阶下囚的关系,更像为了不被对方偷袭而独活,而暂时以“同伴”待之。
“我们连同盟都不算,他处处对我防备,之前诸多推测,并非来自他坦诚相待,只是皇帝急于脱困,不小心流露些只言片语。”
盼妤听罢冷笑。
“他若真聪明,便要懂得合作比孤身闯宫更安全。凭那妖妃能深入到那种地步,便知青骢那蠢货远远做不到知己知彼——”
“当然,他或许不知那名单的厉害,还想着周遭皆是父皇给他托孤的辅臣呢。”
一句“蠢货”骂出,薛南离顿时觉得灵台清明,此刻盼妤在自己眼中顺眼了许多。
薛纹凛对二人不同风格的直白不置可否。
这份平静的确异常,至少要比暴雨压境让人心头更觉不安。
要么,青骢自地牢脱困的消息尚未走漏,内廷还茫然无知;
要么,他再次落入某种无法动弹或无法出声的境地;
更甚者,他还有“后手”,足以抹去自己的行动痕迹,无论如何,皆意味着平静海面下必有汹涌暗流,只会酝酿更凶险的风暴。
三盏油灯压得很低,火苗细长,光线被人捏碎了洒在桌面上。
般鹿听命将城防图铺在中间,几只铜镇纸压角,影子被拉得很长,他一路风尘未洗,靴边还带着细砂,显然是在城内外奔波久矣。
“主上,属下以为,皇帝不大可能藏身百花楼。”他沉吟半晌才道,“根据泰来兄的情报,这一年,祁州官署的异动常以妖妃代笔。只鲜少几次调动为皇帝亲口御令——”
“除永定侯府嘉赏,还有旧王府内侍更替,更替下来的内侍多被调往边郡安养。”
薛南离在薛纹凛的目光关切下,老老实实在室内踱步消食,闻言双手抱臂,慢悠悠地插话,“安养?听着倒体面,我与他相处许久,倒不像是个这么大方人。”
盼妤心念一动,“有无巨细,比如养在山里,还是养在地下?”
般鹿嘴角动了动,眼神惊异地摇头。
“你想到了什么?”薛纹凛温声询问。
盼妤不答,指尖压着地图一角,眼神在地图上注目搜寻。
程泰来也出声,“王爷,听般兄提醒,属下也想起一事,说起皇帝御令,并非所有都在记档,就有一事,雀儿们素日极易忽视,因而被我训斥多次。”
程泰来见众目光聚拢到自己身上,神色愈加严肃,“近年,但凡祖陵附近调防皆出自皇帝御令,且每年都有一段时日极为频繁。名义为‘王陵修缮’,往年并无异样。”
他眼神渐异样,“前日来报,惠皇后当年留下的私兵,在月前被调去了祖陵。”
盼妤的手指顿了一下。
惠皇后,是娉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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