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砚从惊吓中缓过神来,这才看向那道颀长的身影,哑声问,“什么时候来的?”
顾清之摇了摇头,神色似是有些茫然,“不知道。”
秦砚嗓音微微涩,“听说你肺部感染还着烧,怎么没好好休息?明天再来也行。”
“不碍事。”顾清之语气微顿,半晌才问道,“他今天没有醒,对吗?”
秦砚低低的嗯了一声,说实话顾清之能这么晚还过来,他还是挺高兴的,只是想起昏迷的秦栩,他的心情又低落下去。
不知过去多久,顾清之好似才从思绪中抽离,眨了眨酸涩刺痛的眼睛,弱弱的问,“我可以进去和他待一会儿吗?”
“当然可以。”秦砚闻言站起身,“或许他更需要你。”
顾清之看了眼秦砚离去的背影,旋即摁下了病房自带的呼叫器,徐徐开口道,“麻烦准备一下,我想进去探望。”
不久后,护士敲门进来。
顾清之在护士的帮助下,穿好防护衣,走进秦栩的监护病房,安静的在床边坐了片刻。
听完护士交代好注意事项,顾清之点了点头,目送着护士离开。
随后,他像往常一样,自然而然地抬起手,轻轻地整理着秦栩的头。
然而,这一次却是不同以往的。
他的手指似乎是控制不好力道的微微颤抖着,无助的目光落在秦栩的脸上,那张曾经让他无比安心的面庞如今却显得如此苍白和脆弱。
顾清之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或许是被宠爱惯了养成的惰性,顾清之期待着秦栩这次也能像过去那样,突然捉住他的手,用那略带沙哑的嗓音问他:“你醒了?”
然而,这一次,什么都没有生。
秦栩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已经与这个世界隔绝。
悲伤似乎也是有延时的,它并不会在第一时间汹涌而至,而是像一股暗流,在心底悄然涌动。
等待他意识到秦栩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回应他时,那股悲伤才如决堤的洪水般涌上心头,将他淹没。
所有的言语哽在喉头,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病床上,似是都在嘲笑着他此刻的无能为力。
顾清之双目茫然的看着洁白的床面,缓缓低下了头。
他担心的事终究是生了。
然而,此刻他却依旧没有对策。
他不知道醒来后的人还会不会是秦栩,也不知道怎样才能让秦栩留下,不要回到他自己的世界去。
就像当初他为了自己规划好了结局,却没有预料到秦栩会跨越世界而来。
一切都是那么猝不及防。
但冥冥之中似乎又自有天意,注定让他历经求不得,放不下的妄念。
顾清之似是承受不住般合上了眼,可半晌后他又猛的睁开眼,眸中浮动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