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上次出门玩时在海边拍的,身上穿着条鹅黄色的吊带裙,戴着一顶沙滩草帽,抱着念念对着镜头笑得很明媚。谢知珩很喜歡她这张照片,看到的时候就动手点了保存。
方知栩看完后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夸赞道:“真漂亮,跟你特别般配。”
“废话。”他白方知栩一眼,嘴角却克制不住地扬起。
看完照片,方知栩重新躺下,抱着被子看着天花板,又问:“哥,你是不是特别喜歡初念姐?不然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还一直惦记着她。”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没人回答他的话,床上的人像是睡着了。
过了许久,就在方知栩以为自己等不到答案的时候,黑暗中才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嗯,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第32章旧梦
这天夜里,谢知珩做了个很长很长的夢。
夢里,他回到了高中,身上穿着二中黑白色的校服,和同学在球场上打球,篮球和地面碰撞发出的砰砰声即便在放学的人潮声中也格外清晰。
又一个三分球投入,场外一阵歡呼声响起。他在拿着球回身的时候,视线往人群中扫了一眼,果不其然的没有溫初念的身影。
她不爱湊热鬧,很少会在放学时留下看男生打球,除非是被人硬拉着。即便人来了,也很少将心思放在球场上,不是低头在背单词就是跟身旁的人聊天,往往待不了半场球赛人就走了。
后半场,他打得有些意兴阑珊,好几次球传到了手上又转投给了其他人。
庄锋见状,湊到他身边问怎么了。他说没什么意思,不太想打了。
好在不是什么正规的球赛,大家就是放学凑在一块儿玩玩。说完,人就退出,到一旁拿起自己的水杯灌了几口水。
头顶天空阴沉沉的,没什么太阳。
他估摸着晚点儿可能会下雨,拎起外套冲庄锋示意了下,回了教室。
人剛到教室门口,忽然听见道熟悉的女生,是林茜:“诶,现在没别的人,你悄悄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歡谢知珩?”
他的脚步瞬间顿住,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好奇她在人后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从他站的角度,剛好可以看见教室的一切。溫初念坐在靠窗的地方,林茜趴在她的桌前,一双眼睛闪烁着八卦的光芒。然而,溫初念在听到她的话后,只是抬起脑袋,看她一眼:“怎么可能?我疯了嗎,喜歡谢知珩?”
“喜欢谢知珩怎么就是疯了?咱班上多少女生喜欢他啊!”林茜不服地反驳,“再说了,我看你俩不是聊得挺好的?”
溫初念非常严肃地搖搖头:“总之就是不喜欢,只是把他当朋友而已。你别问了,要是被人听见误会了就不好了。”
即便是在夢里,心脏抽痛的感觉也无比清晰。
谢知珩低下头,脚下的地砖忽然开始四分五裂,从一块块碎片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他整个人掉落下去,以为会被黑暗吞噬,睁眼却到了霓虹变幻的KTV。
整个包间喧鬧又嘈杂,唱歌的唱歌,聊天的聊天,喝酒的喝酒,玩游戏的玩游戏……
温初念手里拿着瓶汽水,跟人坐在角落的位置。很突然的,杨躍被人推着站了起身,麦被递到他手上,他轻咳了声,然后才有些难为情地开口:“温初念,那个……”
一时间,大家都静了下来,随即是能掀翻屋顶的热闹起哄声。
他站在人群外,猛地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冲上前,想抢走杨躍手中的麦,可掌心却像穿过一片空气,什么都抓不住。
而另一头,温初念不明所以地被人拽起,一双眼无措地看着杨躍。
杨跃一张脸涨得通红,結結巴巴地又叫了声她的名字:“温初念,我……我喜欢你……”
话音剛落,他猛地冲上前,大吼道:“不许说了!杨跃,住口!!!”
可是杨跃听不到他的声音,他又跑到温初念身前,大声:“温初念,别答应他!别答应他!他是浑蛋,你别答应他!!!”
但不管他如何声嘶力竭地大喊着,始終没人能听到他的声音。
最終,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温初念在他问完“你愿不愿意当我女朋友”后,涨红着脸轻点了下头。
一室欢呼,只有他瞬间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温初念,不要……”
“不要答应他……不要……”
病床上,面色苍白紧闭着双眼的人喃喃着出声。
方知栩腾地坐直身子,按亮灯凑到病床前,刚想喊一声“哥”,还未出声,就亲眼看见一滴泪自他眼角滑落,悄然没入枕间。
在方知栩的印象里,自家兄长一直是个无坚不摧的人。
一个人在异乡求学,从来没向家里人说过一声苦;在娱乐圈闯荡,被人泼脏水造谣,演出前高烧到四十度,也咬着牙上台,像个没事人一样呈现出最好的舞台效果。完了被家里人知道后,还笑着安慰他们,说自己没事。
他是他童年时的大英雄,亦是他长大后一心看齐的偶像。
他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在午夜梦回时喊着一个女孩子的名字,眼角淌下在最难的时候都没流过的热泪。
方知栩拍拍他的肩膀,低声:“哥,你做噩梦了……”
床上的人迷迷糊糊地应了声不知道什么,眼睛没睁开,脸上呈现出痛苦的神色。
方知栩又将手掌覆在他的额头,瞬间摸到一片滚烫,当即按铃叫来值班的护士。
值班护士过来,给谢知珩量了个体温,38摄氏度,又将人叫起来抽血化验。
好在,只是骨折引起的发热,护士拿来个冰袋给他物理降温。到第二日上午,体温就降下去了。
谢知珩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格外漫长,睡得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醒来时,外头已经天光大亮。昨天刚摔到还没什么感觉,过了一夜,身体的痛觉才终于苏醒。他刚稍稍抬了下胳膊,便忍不住“嘶”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