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周,我们谁都没有再提那件事。
但沈总替我们提了。
他几乎每天都会在不同的场合提起那个项目,有时候是在晨会上,有时候是在走廊里偶遇的时候,有时候是在食堂吃饭的时候。
他的话术很巧妙--从不直接说,而是旁敲侧击,用“那个艺术项目”“客户那边很着急”“公司很看重这个单子”之类的说法,像一根软钉子,一点一点地楔进我们的脑子里。
林楠的状态越来越差。
她开始失眠,半夜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有时候会一个人坐起来,抱着膝盖坐在黑暗里,很久很久。
我假装睡着了,从眯着的眼缝里看她。
她的侧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像一张纸剪出来的人形,随时会被风吹走。
她的头散落在肩膀上,锁骨在头的缝隙里若隐若现,上面有一颗小小的痣,我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
她的食欲也变差了。
以前她喜欢吃辣,无辣不欢,现在连吃一碗面都要剩下大半碗。
体重掉得很快,不到两周就瘦了五六斤,原本合身的裤子变得松垮垮的,腰那里空出一大截。
第五天晚上,她洗完澡出来,头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质睡裙,裙摆在膝盖上方。
水珠从她的梢滴下来,落在锁骨上,沿着那条细细的弧线往下淌,没入睡裙的领口里。
她坐在床边,背对着我,开始吹头。
吹风机的声音很大,嗡嗡嗡的,像一只巨大的蜜蜂在房间里盘旋。
我躺在床上看着她,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被睡裙包裹的身体。
她的身体我很熟悉。
三年的婚姻,无数个夜晚的相拥和亲密,她的每一寸皮肤我都抚摸过,亲吻过。
我知道她的腰窝在哪里,知道她的大腿内侧有一颗小小的痣,知道她兴奋的时候皮肤会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像春天初开的桃花。
但此刻,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不是因为她变了,而是因为我看到了她身上多出了一种东西--一种被生活压弯了的疲惫,一种说不出口的委屈,一种为了这个家而默默承受的牺牲。
那件白色的棉质睡裙很薄,透光,吹风机的光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的身体轮廓映在睡裙上,像一幅皮影戏。
我能看到她的肩胛骨,薄薄的两片,在皮肤下面微微凸起,像蝴蝶收拢的翅膀。
能看到她的腰,纤细而柔软,收进去的弧度恰到好处。
能看到她的臀部,浑圆而饱满,在睡裙下面形成一个优美的曲线。
我忽然有一种冲动,想从背后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闻她头上洗水的香味,感受她身体的温度和柔软。
我想告诉她我爱她,想告诉她对不起,想告诉她这一切都会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