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便利店的货架前,看着一排排矿泉水瓶呆。
货架上的灯光很亮,白得刺眼,把每一瓶水都照得清清楚楚--农夫山泉、怡宝、百岁山、康师傅、娃哈哈……各种品牌,各种价格,各种包装,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我伸出手,拿了一瓶,又放下。又拿了一瓶,又放下。
我不知道该买哪一种。
不是因为选择困难,而是因为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的大脑像一台死机的电脑,屏幕亮着,但什么都没有运行,什么都没有显示,只有一个光标在闪,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等待输入,但没有人输入任何东西。
便利店的空调很冷,冷得我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穿着红色的工作服,正在货架那边整理东西,偶尔抬头看我一眼,眼神里有好奇,大概在想这个人为什么在矿泉水货架前站了这么久。
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也许五分钟,也许十分钟,也许更久。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我没有拿出来看。
又震了一下。
还是没有。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手机像了疯一样地震动,一下接一下,像一个人在拼命地敲门,像一个人在绝望地呼救。
我把手伸进裤兜,摸到了手机。金属的外壳冰凉冰凉的,和我的手心形成鲜明的对比。我的手心全是汗,湿漉漉的,把手机的外壳都弄湿了。
我没有把手机拿出来。
我怕看到上面的消息。
我怕看到林楠来的“救救我”。
我怕看到沈总来的“别着急,慢慢买”。
我怕看到任何消息,因为任何消息都会告诉我一个事实--在那个摄影棚里,正在生着一些我无法面对、无法接受、无法改变的事情。
我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拿了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走到收银台前。
“两块钱。”小姑娘说。
我从口袋里摸出两个硬币,放在柜台上。硬币在玻璃台面上滚了一下,出叮叮当当的声音,然后倒下了,躺着不动了。
我拿起水,转身走出便利店。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我眯起了眼睛。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切都很正常,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周五下午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人知道在这栋写字楼的某一层,在一个灯光昏黄的摄影棚里,正在生着什么。
没有人知道有一个女人正在被侵犯,有一个男人正在便利店里买水,有一场噩梦正在被快门声记录下来。
我站在写字楼门口,看着那扇玻璃门。
门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的前台、电梯、走廊。
一切都是我熟悉的样子,和每天上班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但此刻,那扇门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门这边是正常的、光明的、安全的世界,门那边是扭曲的、黑暗的、危险的世界。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电梯在一楼等着我,门开着,像是在等我回来。我走进去,按了三楼。按钮亮了,红色的光,在狭小的电梯厢里显得格外刺眼。
电梯门关上了,开始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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