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感谢了忙前忙后的刘福贵,又塞给他三十块大洋作为酬谢,刘福贵推辞不过,最终千恩万谢地收下,对顾平安更是高看了一眼,连连保证后续手续他都会帮忙盯着。
婉拒了刘福贵让他们先去他家暂住一晚的提议,顾平安表示想在新房附近找个小旅馆将就一晚,明天直接收拾房子。
刘福贵见他主意已定,便也不再坚持。
顾平安牵着顾恬,在离新房子不远的一条小街上,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家庭旅馆,要了一个小房间。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哥哥,我们真的有房子了吗?”顾恬仰着小脸,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和一丝不敢相信。
“嗯,真的,以后那就是我们的家了。”顾平安笑着,从空间里取出温热的饭菜和干净的衣物,“来,先吃饭,然后换衣服睡觉。”
安顿好顾恬,看着她因为疲惫和安心很快沉沉睡去,顾平安走到窗边。窗户正对着街道,斜对面不远处,就是他刚刚买下的那栋双开间石库门的轮廓。
夜色浓郁,霓虹闪烁,勾勒出魔都迷离的夜影。他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无声地覆盖着以他为中心、半径一公里的范围。万家灯火,悲欢离合,尽收“眼底”。
他能“看”到对面同心里弄堂,苏莉莉家窗口透出的光亮,以及里面隐约的说话声。
能“看”到更远处,刘福贵回到永安里家中,与家人说起今日见闻的感慨;也能“看”到街上匆匆的行人,角落里蜷缩的乞丐,以及某些黑暗巷弄里正在进行的肮脏交易。
这个城市,繁华与罪恶并存,希望与绝望交织。
而他,只想在这漩涡中,为妹妹撑起一把安稳的伞。
忽然,他神识边缘,捕捉到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明显仓促和踉跄的脚步声,从旅馆后面的小巷方向传来,正朝着旅馆后门靠近。
与此同时,意识中那个一直安静悬浮的危机预警标记,再次闪烁起微弱的红光!这一次,红光指向的,并非苏莉莉家的方向,而是那个正在靠近的、陌生的目标!
顾平安眉头倏地皱起,神识瞬间聚焦。
那是一个穿着深色粗布短褂、像是苦力打扮的男子,身形瘦高,用手紧紧捂着右肩的位置,指缝间不断有暗红色的液体渗出。他脸色苍白,呼吸急促,脚步虚浮,警惕地回头张望,似乎在躲避什么。
他踉跄着冲到旅馆后门,试图推门,发现锁着,便无力地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蜷缩在阴影里,试图隐藏自己。
深色粗布短褂,肩部枪伤(神识探查确认),被追赶,刻意改变的衣着……
结合这个时代背景,此人的身份,几乎呼之欲出。
麻烦。
顾平安心中闪过一丝不耐。他不想惹麻烦。一点都不想。
可是……
他的目光(神识)落在对方那张因为失血和疼痛而扭曲、却依然带着几分倔强的年轻脸庞上,又扫过地上那几滴不易察觉的血迹。
远处,似乎有零乱的脚步声和压低了的呵斥声隐隐传来。
顾平安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尊融于夜色的雕塑。
旅馆房间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几秒钟后,他轻轻地、几乎无声地叹了口气。终究无法做到完全视而不见,尤其是在对方可能身份特殊,且并未直接威胁到自身的情况下。
举手之劳,或许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或者……结个善缘?在这乱世,多一条看不见的路,未必是坏事。
下一刻,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窗前。
旅馆后巷的阴影里,那个受伤的年轻人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只觉得一阵微风拂过,紧接着后颈一痛,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顾平安如同拎着一件微不足道的物品,将他提起,神识全面展开,避开所有可能的视线和刚刚进入巷口的搜查者,如同融入阴影的狸猫,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二楼的房间。
他将昏迷的伤者放在地上,动作迅速地检查了一下伤口。确实是枪伤,子弹卡在肩胛骨附近,失血不少,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顾平安没有动用空间里那些效果神奇的丹药或符箓,那太显眼。
他只是从空间里取出这个时代能找到的止血粉、纱布,熟练地清理伤口、上药、包扎。动作干净利落,带着经历过战火洗礼的沉稳。
过程中,他注意到年轻人手掌和虎口处的老茧,那是长期握枪和干重活形成的。
处理完伤口,他又给昏迷的年轻人灌了一点稀释过的、能补充元气但不会太惊人的伤药(某个古代世界的普通方子),确保他性命无虞,且短时间内不会醒来。
做完这一切,他像处理一件垃圾一样,再次提起这个沉重的“麻烦”,把人放入了他白天要买的房子里面。用了一个忽略阵法,让人追杀追查他的人,自动忽略他,忽略这套房产。
留下了三十多个大洋,还有一些面包,还有奶糖,以及一个水壶,里面装满了水。
“是死是活,看你自己的造化吧。”
顾平安低声自语,身影再次融入黑暗,如同从未出现过。
回到旅馆房间,他仔细清理了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包括自己身上。看着床上睡得香甜的顾恬,他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魔都的第一夜,就在这样的波澜中度过。
他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目光深邃。
房子有了,麻烦暂时甩掉了。
接下来,就是好好经营这个新家,让妹妹平安长大。
至于苏家……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同心里的方向。
大家,最好相安无事。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