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带着恳切的笑容,将草药递上:“江前辈,这是‘暖玉苓’,对温养经脉、调理内伤有好处。您……您试试?”
语气恭敬又带着点忐忑,仿佛怕这点东西入不了对方的眼。
秦铃芽震惊得看着秦升,不敢相信一向如孤狼般沉默的大哥,还会主动献殷勤!
“什么献殷勤!你……你胡说什么!”秦升耳根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低声驳斥。秦铃芽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小声嘀咕出来了。
秦升又赶紧对江珩道:“我只是想要感谢江前辈对玲芽的指点之恩,还望前辈不要怪罪。”
他将江珩对妹妹那句点拨之恩牢牢记在心里。他素来慕强,此刻对江珩更是多了几分发自肺腑的感激与钦佩。
他的感谢方式直接而务实——付诸行动。
江珩目光掠过那几株品相上佳的灵草,又落在秦升身上,并未拒绝,淡淡颔首:“有心了。”随手接过,纳入袖中。
秦升见状,唇角牵起一个极淡却真诚的弧度,像是阳光掠过林间缝隙。他古铜色的面庞上,五官轮廓分明,这一笑竟带出几分山野般的勃勃生气。
接着,他变戏法似的又拿出几颗表皮粗糙的褐色果实,指尖灵力微吐,熟练地生起一小簇火焰炙烤。
不多时,一种混合了焦香与清甜的气息便弥漫开来,勾人味蕾。
他将烤得恰到好处、外皮微裂露出金黄内里的果子递向江珩,动作干脆利落:“前辈,尝尝‘百谷果’,山野粗物,别有一番风味。”
江珩抬眼看了看他,依旧接过。
他进食的姿态极其优雅,慢条斯理,即便在这简陋的船上,吃着这最原始的烤物,也自有一股沉淀在骨子里的矜贵气度,与周遭的粗犷格格不入,却又构成一幅奇异的画面。
他细细尝了一口,评价依旧吝啬:“尚可。”
这简单的两个字,却让秦升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他身量高大挺拔,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静立时如蓄势待发的猎豹,此刻微微放松,更显出一种充满生命力的矫健。
然而,这接连的一幕幕,落在刚运功逼完毒、正龇牙咧嘴适应腕间“焚骨锻魂阵”的宁渊眼里,就莫名地扎眼起来。
第一次,看到秦升递给江珩那几株暖玉苓,宁渊撇撇嘴,心里不屑地嗤笑一声:“哼,倒是会见缝插针。”
第二次,看到秦升把那烤得香喷喷的果子第一个、而且是挑最好的递给江珩,而江珩居然真的接过去吃了?!
宁渊心里那点不爽立刻升级了——凭什么?!当初小爷我辛辛苦苦煮的药粥被你一脸嫌弃,这家伙随便烤个野果你就吃了?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第三次,休整时,秦升再度靠近江珩,似是低声询问着什么。
他身形颀长矫健,为了迁就坐着的江珩,不得不微微倾身。
从宁渊的角度看去,那充满力量感的身影几乎将江珩整个笼罩其中,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性的覆盖。
而江珩的视线,似乎无意间从那线条流畅的腰身,饱满的胸肌上一扫而过……
宁渊心里莫名“腾”地一下冒起一股无名火,又酸又涩,堵得他心口发闷,他自己都闹不清这突如其来的烦躁是怎么回事。
于是,当秦升又一次习惯性地拿起水囊,准备递给江珩时,宁渊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个箭步冲上前,抢先一把夺过水囊,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一阵风,硬邦邦、几乎带着点凶巴巴的语气对江珩道:“喝水!”
说完,还不忘瞪了一眼旁边一脸错愕、完全没反应过来的秦升,眼神里的不善几乎凝成实质。
秦升被他瞪得莫名其妙,茫然地眨了眨眼,完全搞不懂自己哪里又得罪这位宁前辈了。
而端坐着的江珩,将宁渊这一连串带着明显情绪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并未去接那水囊,只是微微抬眸,目光冷澈如寒潭,精准地落在宁渊那混合着愠怒与躁动的脸上。
“有力气争这些无谓之事,”江珩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不如去将‘流火步’的身法变化再演练百遍。你此刻下盘虚浮,气息躁动,若遇突袭,与活靶何异?”
他的话语没有丝毫温度,直接将宁渊那点莫名的情绪掐断,重新拉回到残酷的现实中。
“立刻去。”
宁渊被这冷水浇头般的话语激得一愣,一股混杂着羞恼与不服的劲头猛地顶了上来。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将那水囊塞回秦升手里,转身便走向船头空地,竟真的依言开始演练身法。
一招一式比以往更加狠厉迅疾,仿佛要将所有无处发泄的烦躁和那丝被忽视的不甘都倾注进去。
他练得比任何时候都拼命,既是为了尽快提升实力,潜意识里,或许也存了一丝不愿被比下去、想要牢牢吸引住那道冰冷目光全部注意力的念头——尽管他自己,绝不会承认。
异变陡生
宁渊在船头空地上演练着流火步,身法迅疾,赤焰拖曳出道道残影,将内心的躁动尽数倾泻于修炼之中。
就在此时——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冰冷腥气的灵力波动自墨黑的河水深处传来。
几乎是同时,闭目调息的江珩睫毛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而沉浸在修炼中的宁渊动作也凝滞一瞬,眉头下意识皱起。
“警戒——!”秦升大喝。
下一刻,异变陡生!
“轰!!!”
船体右侧水面猛地炸开,一条庞大狰狞的巨物破水而出,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狠狠撞在铁木舟的防御光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