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舌尖抵了抵上颚,勾唇露出一抹带着痞气和挑衅的笑容,目光毫不客气地扫过青丘明玉,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个即将被他亲手清理掉的、碍眼的障碍物。
而此刻,青丘明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一蹙,余光扫过气势陡然改变的宁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异色。
机会,很快就来了。
前行不久,他们遇到了一片布满奇异荧光菌类的洞穴,洞顶垂落着散发迷离光晕的钟乳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能致幻的孢子粉尘。
“江道友小心,这些孢子似乎能扰乱心神。”
青丘明玉立刻出声提醒,并习惯性地想靠近江珩,似乎想为他驱散粉尘。
“用不着你多事!”宁渊冷哼一声,抢先一步,周身“嗡”地腾起一层薄而炽热的火焰,火舌吞吐间,不仅将靠近三人的孢子瞬间焚为虚无,那灼热的气浪更是“不小心”将青丘明玉逼退了两步,让他险些撞上一株颜色格外艳丽的毒蕈。
青丘明玉踉跄一下,稳住身形,看着那株近在咫尺、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毒蕈,脸色微白,他看向宁渊,眼神带着几分真实的惊惧和委屈:“宁道友,你……”
“不好意思,火力没控制好。”
宁渊毫无诚意地扯了扯嘴角,控制着火焰,却故意在青丘明玉试图靠近的路径上留下几簇跳跃的火苗,逼得他只能狼狈地绕行。
江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微挑,却并未出声阻止,只是周身自行萦绕起一层清冽的水汽,将剩余的孢子隔绝在外,步履从容地向前走去。
青丘明玉的心意
穿过菌洞,前方出现一条狭窄的索桥,连接着两座孤峰。
桥下是深不见底、翻滚着灰白色雾气的深渊,散发着吸魂蚀骨的寒意。
“江道友,此桥看似脆弱,我身法尚可,不如让我先过去探查一番……”青丘明玉再次主动请缨,试图展现自己的价值。
“啰嗦!”宁渊不耐烦地打断他,直接纵身跃上索桥。
他看似莽撞,脚下却精准地踩在几处关键的受力点上,同时,指尖微不可察地弹出一道极其细微的灵力,悄无声息地击中了索桥另一端某个看似牢固的铆接点。
当青丘明玉小心翼翼跟着踏上索桥,走到中段时——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那被宁渊动了手脚的铆接点骤然松动!整座索桥猛地向一侧倾斜,剧烈摇晃起来!
“啊!”青丘明玉惊呼一声,身形不稳,眼看就要坠下深渊!
他吓得尾巴上的毛都炸开了花,手忙脚乱地抓住旁边的江珩,江珩侧身一避,他只能抓住绳索,才勉强稳住,脸色煞白,惊魂未定。
宁渊早已稳稳地落在对面峰顶,回头看着青丘明玉那狼狈的模样,嗤笑一声:“啧,看来青丘狐族的身法,也不过如此。”
江珩跟在青丘明玉后面,在索桥摇晃的瞬间,他脚步轻点,便如履平地般走了过来,目光扫过那松动的铆接点,又看了看一脸“与我无关”的宁渊。
青丘明玉艰难地爬过索桥,呼吸急促,衣裳也有些凌乱,他看向宁渊的眼神充满了幽怨,却还是咬着唇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整理着自己。
几次三番下来,青丘明玉试图靠近江珩、献殷勤、乃至制造一些“意外”想与江珩有更多接触的举动,都被宁渊或明或暗、或粗暴或“意外”地破坏殆尽。
宁渊就像个蛮横的守护者,牢牢霸占着江珩身边最近的位置,将所有试图靠近的“苍蝇”都无情地拍开。
青丘明玉表面上一副委屈隐忍、逆来顺受的模样,暗中却微微蹙起了眉。
但陡然间,一道扭曲变幻的回廊入口乍现在眼前——是幻影回廊。光怪陆离回廊入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嘴,一下子就把江珩三人吞入进去。
青丘明玉眉头一展,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
混乱的嘶吼、诱惑的低语、破碎的记忆光影翻涌得扑向江珩三人。
宁渊瞬间警惕起来,就在他习惯性地想要拉着江珩率先向前,江珩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直直看向正准备跟上来的青丘明玉。
“明玉道友。”江珩开口,声音清冷,在这诡异的环境前显得格外清晰,“这一路行来,道友热心相助,关怀备至,倒让我有些好奇。”
他微微偏头,眼神锐利:“青丘狐族……莫非对萍水相逢之人,都这般……‘乐于助人’,甚至不惜耗费珍稀的空暝石与凝神佩?”
青丘明玉脸上出现一副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表情。
他的声音愈发绵软勾人:
“江道友何出此言?难道……难道你看不出明玉的心意吗?”
他上前一步,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带着魅惑的奇异气息变得浓郁起来,试图侵入江珩的感知:
“自照影亭初见,江道友风姿便刻入明玉心中。道友当时……不是也曾留意过明玉的尾巴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那双水光潋滟、仿佛能将人魂魄吸进去的狐狸眼紧紧锁住江珩,传递着无比直白且充满诱惑的信号。
那条蓬松的尾巴也适时地、带着点羞涩又大胆地,轻轻蹭过江珩垂落的手背。
在宁渊的视角里,他看到了一幅让他目眦欲裂的画面:
他看到那该死的狐狸精几乎是用一种露骨的姿态贴近江珩,那碍眼的白毛尾巴亲昵地缠绕着江珩的手臂,
而江珩……江珩竟然没有立刻推开!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