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他道院或庄严肃穆、或气象万千不同,逍遥院的山门竟是一座横跨在两座险峰之间的巨大、天然的虹桥,桥身流光溢彩,仿佛由无数欢悦的情绪和自由的道韵凝结而成。
宁渊取出逍遥院信物玉牌,那玉牌发出微光,与虹桥共鸣。
下一刻,他只觉得身形一轻,已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牵引着,踏上了虹桥。
脚下不是实体,而是流动的七彩光晕,每一步都仿佛踏在音符之上,心神不由自主地放松、愉悦起来。
穿过虹桥,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仿佛没有边际的云海仙境。
浮岛悬空,瀑布倒流,有弟子于云间对弈,有仙鹤衔琴飞舞,更有甚者躺在软绵绵的云朵上呼呼大睡,鼾声与某种玄妙的道韵奇异地交织在一起。
……当真是百无禁忌,心之所向,道之所在。
宁渊看得啧啧称奇,拉住一个路过、哼着小调的胖师兄问了路,便朝着瑶光尊者平日清修的“流云小筑”寻去。
然而,到了那处由流云自然编织而成的雅致小筑,却只见云门虚掩,内里空空,并无瑶光尊者的身影。
“啧,来得不巧。”宁渊挠了挠头,正有些失望,准备改日再来。
“咦?哪里来的小师弟,面生得很呀?”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娇媚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宁渊回头,只见两位身着飘逸云纹道袍、容貌极美的女修正款款走来。且气息很是不凡,修为定是在化神以上。
宁渊眼睛一闪,立刻换上他那灿烂中带着点痞气的笑容,上前几步,语气活泼又不失恭敬地行礼:
“二位师姐安好!在下宁渊,是新入门的弟子,特来寻瑶光尊者请教,不知师姐可知尊者现在何处?”
开口求教
说话的那位,身姿曼妙,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风流韵味,她上下打量着宁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哟,还是个顶俊俏的小郎君呢!这笑起来真甜啊,来寻瑶光师叔的?”
她身旁另一位女修,气质则清冷许多,宛如空谷幽兰,容貌极美,却带着一种疏离感。
她的目光也落在宁渊身上,但更显沉静与审视。
她缓缓开口,声音如玉石相击般清越:“宁渊?便是此次入门,一人独揽太虚、万象、逍遥三院信物的那位?”
宁渊心中微凛,面上笑容不变,挠了挠头,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坦荡:“嘿嘿,师姐消息真灵通,正是师弟我。运气,都是运气。”
“果然是你。”清冷师姐微微颔首,眼神中的审视意味更浓,“能以元婴修为,连过三院考核,确有过人之处。只是不知,宁师弟这身本事,是源于血脉天赋,还是……另有机缘?”
她话语平静,却隐隐带着一丝探究底细的意味。
那妩媚师姐闻言,掩唇轻笑:“云岫,你这审犯人似的语气,可别吓坏了我们甜嘴的小师弟。”
她转向宁渊,眼波媚意流转,“小师弟,别理她。告诉姐姐,你找瑶光师叔,所为何事呀?说不定我们也能帮你参详参详?”
宁渊心中警铃微作,面上笑容却不变,应对自如:“云岫师姐目光如炬,师弟这点微末伎俩,无非是运气好了点,骨头硬了点,再加上……”
“脸皮厚了点,不怕丢人,所以才侥幸过关。”他顿了顿,笑容更加灿烂,带着点少年人的坦荡与狡黠。
“至于请教之事,乃是关于本院道器‘如意心’的运用,与【本心之证】任务相关,实在不敢劳烦两位师姐。”
云岫眸光微闪,对宁渊的回答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
“如意心映照本心,任务要求打破枷锁。若连开口求教都视为‘劳烦’,心存挂碍,又如何能见得真我,打破无形之锁?宁师弟,你的‘本心’,似乎还未够通透。”
这话可谓一针见血,直指宁渊内心那点不愿轻易示弱、以及面对这两位气场不凡的师姐时下意识的防备。
宁渊眉梢一挑,非但没有被问住,反而笑容更盛,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锐气:
“师姐教训的是。不过师弟以为,逍遥真意,在于‘从心所欲’。求教是心,不劳烦亦是心。若为打破枷锁而强行示弱,岂非又落入了‘刻意’的下乘?顺其自然,量力而行,问心无愧,或许才是真正的‘通透’?不知师姐以为然否?”
他这一番反驳,既维护了自己的立场,又紧扣逍遥院的理念,言辞虽不激烈,却寸步不让。
妩媚师姐眼拍手笑道:“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师弟!这话说得在理!云岫,看来咱们这位新师弟,可不是什么空有皮囊的小甜饼呢。”
云岫凝视宁渊片刻,那清冷的脸上竟也微微缓和了一丝,虽未露笑容,却轻轻颔首:“不卑不亢,心有丘壑。虽略显滑头,倒也担得起三院信物。既如此,便不阻你寻师叔了。望你好自为之。”
说罢,她对身旁人微一示意,两人便欲转身离去。
宁渊看着两位师姐转身欲走的背影,心中念头飞转。
那叫云岫的女修方才那句“心存挂碍,又如何能见得真我”在他脑海中回荡,这话也不无道理。
嗯……反正来都来了,看这二人似乎并无恶意,也许可以咨询点意见?
“二位师姐请留步!”他忽然开口,声音清朗。
云岫与段妩闻言停下脚步,回身看他,眼中都带着一丝讶异。
宁渊上前一步,对着二人郑重地拱了拱手,脸上尽是诚恳:“二位师姐方才所言极是,是师弟我想岔了,心存挂碍,险些因小失大。师弟在此赔罪,还望师姐不吝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