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对大道契机的感应,对如今的宁渊而言,是高于一切、无法抗拒的诱惑。
哪怕是自己的命令,在触及对方道途根本时,效力也会大打折扣。
既然如此……
当机立断,江珩起身一步踏出,身形已自静修室内消失。
他必须亲自去,必须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将那个总是不听话的道侣……
抓回来。
灰烬镇
传送灵光散去,足底传来的并非坚实土地,而是一种令人不适的粘稠与松软。
宁渊眉头瞬间拧紧。
扑面而来的,是几乎凝成实质的腐朽与绝望气息,浓稠得如同墨汁,带着刺骨的阴冷,试图从他周身毛孔钻入。
每一次呼吸,肺腑都像是在被冰冷的砂纸摩擦,带着一股血肉腐烂般的甜腥气。
举目望去,所谓的“灰烬镇”早已名存实亡。
断壁残垣在灰黑色、仿佛拥有生命的浓雾中若隐若现,如同巨兽坍塌的骸骨。天空被永恒的暮色笼罩,光线晦暗,仅能勉强视物。
更麻烦的是,神识在此地受到了极大的压制,探出体外不过数丈,便如同陷入泥沼,被那无处不在的死气层层削弱、扭曲。
“沙沙……窸窣……”
雾气深处,影影绰绰。
一些被死气彻底侵蚀、形态扭曲的骸骨生物,关节以违反常理的角度扭曲着,蹒跚游荡;
更有一些由纯粹阴影与怨念凝聚而成的无形妖物,如同水中的墨迹般流淌,发出意义不明的、直接作用于神魂层面的低语。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股股冰冷的意识流,无孔不入地钻入灵台,拼命勾动着内心深处的恐惧、悔恨与种种负面情绪,试图将人的理智也一同拖入这无边的死寂之中。
嗡——
识海中,得自太虚院的镇魂塔自发散发出温润清光,护持住宁渊的灵台,将那恶意的低语稍稍隔绝。
与此同时,他初悟的“辨真”本能亦在自动运转。
“不对……”宁渊眸光一凝。这死气与低语,绝非自然形成!
其内部蕴含着一种扭曲而统一的意志,充满了暴虐、痛苦与对生者的憎恨,仿佛……是一个巨大痛苦的残留,或者说,是一个庞大意识的疯狂碎片。
宁渊没有贸然深入。
他指尖掐诀,万化罗盘悬浮于身前,无数细密符文流转,开始冷静分析周遭死气的能量流向与结构。同时,他主动迎上几小股循着生气扑来的妖物。
剑光起落,灵力奔涌。
这些低阶妖物实力不算强,但宁渊敏锐地察觉到,它们的行动并非完全出于本能,进退之间,隐隐带着某种被驱策的章法,更像是在某种核心意识指挥下巡逻的“卫兵”。
“核心……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