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又一次险些被江珩的灵力扫中,同时识海内的冲击让他神魂剧痛时,宁渊眼中戾气一闪,猛地将一股强横的神魂之力狠狠压向识海深处,对着那个哭喊嘶吼的意识厉声喝道:
“闭嘴!蠢货!你以为你是谁?!”
他的意念如同利刃,刺向他:
“你以为你干干净净,与那些事无关?!你本就是前世的我,剥离了记忆与部分力量后投入轮回的‘种子’!是承载着完全相同灵魂本源与因果的‘另一面’!折磨江珩,屠戮江家的,是‘我’,也是‘你’!”
“你现在的心痛,你的愤怒,不过是迟来的、伪善的忏悔!本质上,你和我是同源!这份罪,你我都得背着!”
“若不想让他此刻更痛苦,不想让他更痛苦,就给我老实待着!!”
这番话语,如同最残酷的审判,砸得宁渊的意识瞬间僵住,所有的哭喊和愤怒都凝固了,只剩下无边的冰冷与……绝望的认同。
是啊……他……他本来就是“宁渊”。是那个魔鬼的一部分。
他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表现得像个无辜的受害者,像个心疼爱人的伴侣?
巨大的荒谬感和自我厌恶,几乎要将他淹没。
而外间,听到宁渊口中迸出的那声冰冷厉斥“聒噪”,捕捉到他脸上一闪而逝的压抑怒焰与烦躁,江珩狂暴的攻击不由得微微一滞。
他看到了宁渊眼底深处,那刹那掠过的、一丝非其掌控之内的裂痕与挣扎。
江珩眼中恨火未熄,身体因方才歇斯底里的宣泄而微微战栗,指尖残留着灵力过载后的麻痹。
然而未等他厘清那瞬间的异样,宁渊的话语再次响起:
“你说得对,”
“我的‘心’是什么做的,连我自己有时也看不清。”
“但你的痛,你的恨,我听见了。”
宁渊迎着江珩依旧赤红、充满戒备与毁灭欲的眼神,向前走了一步,无视了那几乎要将他洞穿的冰冷杀意。
“既然这恨意如此真实,如此灼人,”他的嘴角扯起一个极淡、近乎残酷的弧度,“何必让它只停留在言语和过去的梦魇里?”
话音未落,宁渊眸中幽光一闪!
不是攻击,而是引动——悍然引动了那深植于两人神魂最深处、经由无数次双修与咒印早已异变、彼此纠缠难分的隐秘链接!
“呃——!”
一股远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凶暴、炽烈、毫无温情可言的情潮,如同被点燃的幽冥业火,顺着那灵魂的纽带,轰然席卷二人!
“你……!”江珩身体猛地僵直,闷哼一声,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旋即又被不正常的潮红覆盖。
他试图运转灵力压制,但这情潮直接作用于神魂本源,混合了千年积郁的恨意、痛苦、毁灭欲与最原始的征服冲动,疯狂冲击着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防线。
宁渊自己也绝不好受。强行引动这变异咒印的双向情欲反噬,让他浑身燥热如焚,脸色泛起诡异的红潮,但他脊背挺得笔直,看向江珩的眼神里,竟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毁灭性的平静。
“看,这就是链接,这就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