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鬼问题?
江珩宁渊二人,乍闻此问,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月夜静好……怎么个好法?
先前的算计、推演、恶意揣测,在一次次滑稽的失败后,似乎被暂时抽空。
两人心态在极致的狼狈中,无可避免地染上了一丝破罐子破摔的疲惫与麻木,甚至对这道莫名“画风突变”的题目,产生了一丝荒谬的茫然。
江珩的思绪有一瞬间的空白。
月夜静好?他与宁渊之间,何曾有过“静好”?只有血仇、禁锢、折磨,以及那些在恨意与欲望交织下、不堪回首的纠缠。
他几乎是本能地、带着血腥味的想到——最喜见的,难道不该是宁渊痛苦、屈从、被彻底碾碎、再无反抗之力的模样吗?
这才是“宁渊”应得的下场。
但这个念头刚起,一幅画面,却毫无征兆地、异常清晰地撞入脑海。
不久前的洞府里,那个被他掐着脖子、胸膛洞穿、浑身浴血的“宁渊”,却在濒死之际,用尽最后力气环住他的腰背,染血的唇无声开合,传递着“得到你”三个字的模样。
那一刻,那双眼睛里的疯狂、执拗、毁灭欲之下,似乎也藏着一丝令他心悸的……某种东西。
然后,画面陡然一转,又变成了“须弥一隅”的星辉下,那个眼神清澈、笑容明亮的少年宁渊。
是他被自己逗弄得狠了,眼尾泛红,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却还努力仰起头,笨拙又热烈地迎合着他的索求。
哪怕神志都快涣散,嘴里还含糊地、执拗地念着“江珩……”的样子。
那时候,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冷酷,只有全然的信赖、迷恋,和一种近乎献祭般的赤诚。
江珩的心脏,在那个早已被埋葬的记忆角落里,被极其轻微地刺了一下,泛起一丝早已陌生的酸软。
一个答案几乎不受控制地浮起,【全然信赖,眼中唯我。】
这念头来得太快,太不合时宜。江珩猛地抿紧唇,几乎想立刻将它掐灭。
但秘境感应的是瞬息意念,那道答案已然如同离弦之箭,不受控制地传递了出去。
与此同时。
宁渊也因这个猝不及防的、近乎“旖旎”的问题而僵住。
月夜静好?见对方何种情态?
说的是那几次在恨与欲中沉沦、近乎虐杀的纠缠吗?
那时候哪有什么“喜见”?只有冰冷的容忍、步步为营的算计、以及必须达成的目标的征服欲……
他试图从那些黑暗而激烈的画面中,搜寻属于江珩的“情态”——是痛苦隐忍的迷乱?是被情潮吞没时短暂的失神与脆弱?还是濒临爆发边缘的、带着杀意的癫狂?
然而,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画面,却突兀地、强势地挤进了他的意识——
不是江珩冰冷含恨的眼神,不是他招招致命的攻击……而是黑风渊中,他突破化神、意识尚处新旧交织的混沌时,扑向的那个毫无防备、向他敞开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