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到病房门口时,隐隐听到里面有人不耐烦的说话声,和细小的哭泣声。
许星屿心里瞬间涌上一股不可名状的情绪,他不知该怎么形容。
是害怕受害者及其家属的责怪,还是怕自己见了对方会自责和愧疚,亦或是怕许建川对其造成的伤害,他无法弥补。
也许各种各样的情绪都有一点,杂糅在一起,让他心里像是堵了一条湿抹布,胸口沉闷不已。
突然,他感觉到程砚珩的手搭上自己的肩膀,轻轻拍打着,像一种无声的安抚,拍散了他心里的难受。
耳边传来男人如沐春风般轻柔的声音,“别担心,这不是你造成的。”
许星屿淡淡笑了一下,“嗯,我们进去吧。”
说完,许星屿轻轻敲了敲门。
来开门的是一个比他稍微高一点的中年男人,男人面上带着几分烦躁和怒气,“你谁呀?”
许星屿被对方的态度吓愣了一瞬,刚准备开口回答,就被程砚珩抢了先。
“您好,请问富康平先生是住在这间病房吗?”
男人蹙着眉头将许星屿和程砚珩两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才淡淡地说:“找我爸干嘛?”
程砚珩礼貌性地笑了一下,“可以进去说话吗?”
“进来吧。”男人说着就转身进了病房。
许星屿下意识看程砚珩一眼,恰好迎上对方看过来的目光。
两人视线相触,程砚珩自然而然地牵起许星屿的手,带着他走进病房,把花和果篮放在中间的桌子上。
这是一间双人病房,里面除了富康平外还躺着另一位病人。
刚刚开门的男人坐在其中一张病床旁边,另一边坐着一个50多岁的阿姨,她面容憔悴,眼眶通红,一副哭了很久的模样。
床上躺着的人约莫50多岁,手臂和腿上都打了石膏,睁着眼睛却一点也动弹不得。
许星屿已然猜出这位就是富康平。
富康平看到他俩,一双凹陷的眼珠子缓缓转动了一下,瞥向他们。
看到这一幕,许星屿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揪了一下,隐隐感到一丝闷痛,被程砚珩握住的手不自觉动了一下。
他颤抖着开口,“你们好,我叫许星屿,是许建川的儿子。”
他刚说完这句话,富康平儿子富波猛地站起来,脸色充满了怒气,“就是你爸把我爸害成这样的!我告诉你们,你们得赔钱!”
程砚珩一把将许星屿拉到身后护着,直面富波,脸色沉了几分,“您冷静一下。”
富波像是被他凛冽的语气吓到了,肩膀微微颤了一下,咂舌说,“你你让我冷静?我爸都差点死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他越说越气,双目逐渐显现细小的血丝。
“你们自己看看!我爸都被撞成啥样了?在医院昏迷了一周多,昨天才醒过来,双手双脚都打着石膏,连说句话都发不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