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湛毫不怕事,梗着脖子,下巴抬起,下颌线上绷出两条青筋。
这些话他憋了很久,早就想说了。
他的父母一直希望他是个听话的儿子,就像他的大哥罗清一样,爸妈说什么就是什么,连工作都是按照他们的安排进入家里的公司。
可他不是,他生性就放荡不羁,他喜欢自由,而不是做一个“乖儿子”。
他叛逆,成绩也不好,不得父母喜欢。
所以,他十多岁就离开家里去外面闯荡,认识了宋孤城,跟着宋孤城在黑道上打打杀杀依然拼出了一片天地。
家里给的公司分红,他几乎一分没用,都存在卡里,跟着宋孤城赚的钱都用不完。
他本就不喜欢父母太过管他,对于自由恋爱的婚姻问题,他更是一步都不想退。
“我告诉你们,这辈子,要么我跟柯玲在外面结婚,不通知你们参加婚礼,要么我就终身不娶。就这两个选项,你们自己选吧。”
罗母的脸都白了:“你、你疯了?为了一个穷酸的女孩……”
“她不是‘穷酸的女孩!’”罗湛也直接吼回去,“她是我这辈子最想娶、最想共度一生的人!”
吼完这一句,他转身就走。
柯玲说的对,那天他要是有勇气一句一句的顶回去,柯玲也不会被他们围攻当做靶子,也不会受那些委屈。
更不会像现在这样音信杳无。
大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整个罗家大宅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安静。
罗母跌坐在沙上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罗父站在那里脸色铁青把茶杯攥得喀喀响。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也谁都没有去追。
但罗湛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仿佛那张桎梏他的网终于被他彻底撕碎。
常荀知道了这件事,两边劝,劝完这边劝那边。
他给罗湛打电话说“你别闹太僵,不管怎样,他们毕竟是你父母,以后总还是要见面的”。
给罗家父母打电话,又说“他就是心急说了气话,你们别往心里去”。
可说实话,两边都不太听他的。
他劝了一圈,现除了让自己心力交瘁之外,没什么实质性的效果。
七月下旬的北城,热得不讲道理。
天空中连一片云都没有,太阳赤裸裸地挂在那里,把整座城市烤成了一座巨大的烤箱。
柏油路面被晒得又软又黏,走在上面能感觉到鞋底微微下陷。
行道树的叶子全蔫了,每一片都打着卷,像一排被烤干了的咸菜。
连知了似乎都热得叫不动了,只在最热的正午时分出一两声有气无力的嘶鸣。
中午十一点半,私菜馆里的空调开到了最大功率,却还是挡不住厨房那边传过来的热浪。
刘姐私房菜的厨房来,几个炉子同时开着,厨师正在里面挥汗如雨。
饭点的私菜馆忙得跟打仗一样。
大堂里的十几张桌子全坐满了,包间也开了三个,小周在前台接订位电话接得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吧台上的点菜单摞了一摞,厨房里出餐的铃声响个不停。
秦之饴穿着工作服,系着围裙,忙得脚不沾地。额角上沁着一层薄汗,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但她没工夫擦。
“号桌加一份米饭!”
“号桌要添茶水!”
“包间号的清蒸鲈鱼好了没有?客人催了!”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地在大堂里回荡。
她动作麻利,思路清晰,脸上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忙碌的好处就是特别充实,脑子里没有空间去想别的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