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着念念的手到床沿坐下,郑重道:“念念阿姐,不是我厉害,是小雪阿哥厉害。”
念念毫不犹豫点头认可:“雪少爷是很厉害,他救了整个育婴堂,是我们的大恩人,堂主现在不念叨菩萨保佑,都改口念雪少爷保佑了,她说人总得向钱看。”
“这不是一回事。”
旬丫儿神色认真:“是小雪阿哥救了我,教我读书明理,让我习武锻炼,学习变厉害不受气的本事。”
紧接着,她如数家珍,跟念念讲起自己过去的经历和雪里卿教导自己的话与事。
念念听得又害怕又庆幸。
她抱住面前的小妹妹,用平日在育婴堂哄孩子的手法,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幸好你遇上了雪少爷,否则真是太可怕了。”
念念也是被家人抛弃的孩子,她理解那种被亲近之人逼上绝路的痛苦,更懂得被拯救的感恩之心。
就像当初开门捡她的堂主。
旬丫儿颔首,忽然建议:“念念阿姐,我觉得你该去习武。”
念念摆手:“我不行的。”
旬丫儿:“行的,二哥哥说了男子有男子的长处,女子有女子的优势,从前我也什么都不会,现在林老夫子和魏嵘师傅都夸过我。阿姐你能抱两个娃娃一起哄,肯定也能习武。”
“你不是总害怕你嫁的男人会打你吗,知人知面不知心,阿哥和哥哥寻人也有走眼的时候,何况我们?”
“与其挑来挑去担惊受怕,不如习武,若你能一鞭子抽翻一个男子,还怕什么?岂不一劳永逸?”
念念眨巴眨巴眼睛,脑子好像在被旬丫儿念开了光。
好像很有道理呀。
……
次日清晨,雪里卿早起,收拾好行囊前往县城找马之荣,马车经过演武区时就看见旬丫儿正在认认真真教念念扎马步,腿抖得像筛子。
他目露笑意,放下布帘。
“看来,念念要多留几日了。”
周贤支着长腿随意坐在赶车的位置上,笑道:“留多久都无所谓,想回家时说一声,姜云随时都能送。家里的事情我都跟钟霖和二丫姐交代好了,文有举人林老夫子,武有魏叔和武师傅们坐镇,外出几日不会出岔子的。”
雪里卿轻嗯。
这次出行,是突然决定的。
昨日下午马之荣来信,说是平宁府有人求医,要带雪里卿去出诊,顺道探望一位老友。
去府城,一来一回,光路上都要跑四天,若是在病人身上再耽搁耽搁,十天半个月都可能。刚跟夫郎和好,周贤坚决不愿守这活寡,当即顶替了姜云的车夫位置,随之一同前往。
去县城接上马之荣,三人上路。
古代没有千变万化,除了冬日树叶凋零,路途风景跟去年差不多。
抵达平宁府时已是傍晚,病人重症需争分夺秒,马之荣带雪里卿直接去了求医的病患家中出诊。
抵达时病人已昏迷五日,饭油不进饿得虚弱至极,全靠米水吊着。
其病症疑难,马之荣也为难许久。
定方,抓药,针灸,一直忙碌到夜半,他们才前往主家安排的客房,准备休息,路上马之荣都在给雪里卿讲解分析其中病症跟药理。
回到客房,见雪里卿思索着拿出纸笔,还要记录,周贤忙过去阻止:“小祖宗,快到后半夜了,先睡吧,明天再记好不好?”
雪里卿眼皮困,但脑子精神。
他揉揉额角道:“我有个想法,怕明天醒来睡忘了,想记下来,明日问问马大夫。”
周贤叹道:“我帮你写。”
脑子是自己的,字谁写都一样。雪里卿不坚持,伸手把纸笔递给周贤,单手撑着脑子缓缓开口。
周贤边听边写。
写着写着,哥儿清冷好听的声音逐渐含糊,叽里咕噜,颠三倒四。周贤转头看过去,雪里卿已经支着脑袋闭眸睡着了,嘴巴嗫嚅着,哼哼唧唧好像还在输出知识。
周贤放下笔,把记录仔细收好,抱起雪里卿轻放到床铺上。他也赶了两天路,没休息好,脑袋沾到枕头立即昏睡过去。
次日早上,雪里卿起床,第一件事便是找出周贤帮忙记录的那张纸。他左瞧右看,啧了声。
周贤扣好外袍,眯着困眼凑过来。
“看不懂了?”
雪里卿木着脸嫌弃自己:“错漏百出,困极的时候脑子果然不能用。”
周贤噗嗤笑出声,调侃道:“昨夜卿卿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让你睡觉非不肯,说自己有个天大的好主意,一定要记下来跟马老头说。”
雪里卿皱眉:“我何时说是个天大的好主意了?”
周贤:“听过一句话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