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毓秋对父亲是厌恶的,对母亲却是复杂的,他弄不懂母亲是爱他还是恨他。
赵琼蓝自小对岑毓秋非常严格,甚至岑毓秋这个冷漠寡情的性子,与赵琼蓝的“精英式”教育脱不了干系。高度成就导向的教育将一个会哭会笑的小孩子磨成了没有感情的木头。
可在岑父不做人时,赵琼蓝又会像母狮一样出来保护岑毓秋。当年,岑毓秋被岑懿冬这个混蛋骚扰差点强制标记时,也是赵琼蓝大吵了一架,替岑毓秋顶住压力把岑毓秋送出了国。那一刻,岑毓秋想,他的母亲或许是爱他的。
可自从他出国后,赵琼蓝就和他断绝了联系,似是对他分化成oga一事非常失望。
岑毓秋有次看新闻,刷到了母亲生病倒下的消息,回国去寻母亲。他看到那个一生好强的oga因为乳腺癌被割掉了乳|房,躺在病床上憔悴得不成样子。
岑毓秋带着口罩偷偷溜进病房看望,却被清醒过来的母亲一脸厌恶地辱骂。
“滚,我最不想看见的就是你,一想到你是岑绍庭寄生在我肚子里的种我就恶心!岑毓秋,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生下你,要不是你,我早和岑绍庭离婚了!”
老实说,岑母的那些话对岑毓秋打击很大,岑毓秋自此再也没联系过岑母。
如今,岑母居然主动联系上了他,说想找他谈谈。
他要去吗?
岑毓秋纠结的情绪写在脸上,很快引起了盛曜安的注意。盛曜安关问,岑毓秋想了想,将事情和盘托出,向盛曜安寻求建议。
“岑哥想去吗?”
岑毓秋摇头,他不知道。
“如果这是她最后一面呢,岑哥想去见吗?”
岑毓秋呼吸变得急促。
盛曜安的唇轻印上岑毓秋的额头:“去吧,别给自己留遗憾,我会陪你。”
不管结果如何,岑毓秋背后不再空无一人。
这日周末,盛曜安把杂七杂八的礼物疗养品塞了一后备箱,声称儿婿初次上门不能失了礼数。岑毓秋欲言又止,他想盛曜安大概连病房都进不去。
两人驱车到了城郊的一家精神疗养院,盛曜安大包小包拎手里闯进门,一生“阿姨”刚脱口而出,就被赵琼蓝呵退。
“出去。”
岑毓秋瞧着母亲脸色不好,推了推盛曜安。
盛曜安维持礼貌微笑,不卑不亢地躬身问了几句好,放下东西退出去了。
赵琼蓝靠坐在病床上,无声审视岑毓秋良久。
岑毓秋掌心沁出薄汗,他不知道母亲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只恭敬问了个好:“母亲。”
赵琼蓝颔首,指了指床边的椅子:“坐。”
岑毓秋拂衣端坐在椅子上,腰背挺直,等待母亲的下一步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