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枪柄透过骨肉,把他动作截阻,生生钉在面前。
仅差一段小指距离,界离就要被刺破喉咙,她目光凝聚在枪尖上,以二指淡定推开。
此人像一尊塑像,随长枪倾斜,僵硬摔下去。
见他倒地,身体迅速衰老,不容有任何挣扎余地,瞪着浑圆双眼,失去所有气力,视线最终定在人偶身上。
人偶眨一眨眼睛,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界离准备二次伸手取心,指尖刚触到人偶冷硬皮囊,晃晕感袭来,骤时昏天黑地。
这一次,她甚至感觉不到是否有人搀住自己,一味向后倒去,犹如掉下深渊,永无止尽地坠落。
待五感六识重新回归身体,界离察觉自己撑在栏杆上,抬眼一看,竟在自己寝宫露台处。
她才松手,双膝赫然磕在地面,体内恶灵怨气横冲直撞,几次都站不起身来。
缠绕乌黑瘴气的掌心,隐约溢出神力,以不可遏止的势头,形成骇人杀气。
界离眉眼低压,是数千年前身躯仍在时的状态,由于手下死去的亡魂多有不甘,怨恨久久不消,转移到她这位夺魂者身上,形成熬人的业障。
偏逢此刻,脑海里响起孩童声声叫唤。
“这里不是阴功庙吗?”
“奉的是执掌生死的鬼神呀!”
“你不是可以救母亲呐?”
“快快显灵啊!”
她尝试连通神像,想借此探清那边情况,可稍微调动神力,满身蕴能险些爆体而出。
唯有忍,经受恶灵蚕食的每一瞬,界离都想过,是否要去救远在万里的母子,只是根本做不到。
她没法拿更多人的性命去赌,原本世人生老病死自有命数,能生出救人的念头,其实已是违背天意。
但因为命书字字冰冷,抵不过生命鲜活,界离到底把长赢一事记了数千年,心中有不知名的滋味久久难消。
灼热触感自掌心传来,她终于睁开双目,从梦魇中苏醒。
云弥守在床前,一张符纸填入界离手中,未燃起道空玄火,仅注以灵力,使之泛起夺目辉光。
“鬼神大人,”他见界离醒来,眉眼间忧思更甚,动了动唇,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
而后不慎碰到她发凉的手指,终于耐不住说:“您为杀这样一个人,伤及自己身体,不值得……”
云弥知晓了擅改命书的后果,界离环视四周,转移话题:“这里是阴功庙?你算是回归故地了,可有想法留下?”
他呼吸渐乱,凝眉看来,蓦然哽咽问:“您不想要我了……”
界离避开他的视线,盯着自己十指,里面是先前从云弥那夺回来的指骨。
“只是多给你一个选择,在我身边待着没什么好处,不如做一方灵墟之主来得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