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界离沉默不语,仅仅冷哼一声。
“鬼神大人,”云弥迅速爬起来,跪行到书案前,仰面看她:“我和玄渡不一样,您想做什么,我都陪您!”
“你以为我想做什么?”
界离的视线未曾离开过帖子:“你与他又有何处不同,要以何种身份陪我,倒是说清楚呢。”
一连串的问题令他应接不暇,云弥脱口而出:“我不会像夙主一样违逆您,您想对抗天道,想寻回神躯我都帮您,我会很多,可以做您最锋利的一把刀,去染最脏的血。”
“我手下能人众多,不缺你一个,你能做到的,他们都能为我做到。”
界离眼都不抬一下:“我不需要你了,需要让我说几次?”
“一次都不想……”云弥声音越来越弱,他慢慢垂下头,每吐出一个字,喉咙都在灼烧发疼:“您对我说那么多,却从来不提自己。”
她眼神微动:“我好端端的,提我做什么?”
“您根本就过得不好,”他忽然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抬头顶撞她一次:“世人过去对您满怀恶意,如今天道又对您心怀不轨,您过得比谁都艰难。”
“好笑,”界离重重合上帖子,啪地一下丢到旁侧:“我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他们误解我是他们愚钝,迟早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天道几番欲要控制我也只是它的想法,我不可能像玄渡一样任人摆布。”
“所以您打算与它同归于尽吗?”
云弥拖住界离扫过面前的衣摆,她就要从他身前走过,但此刻挪不开脚:“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他只敢扯住一瞬,又迟疑着松开,跪直道:“因为天道的力量源自外界,它想对付您,必是吸取您的力量,而想要解决它,您唯有断了自己的生路,难道不是吗?”
界离即使没了阻碍,也未曾挪动半步,她像定在了原地,不打算辩驳,亦是不想多说。
“鬼神大人,无论您做任何决定,我都陪您。”
云弥试着伸手去牵住她:“求您不要丢下我不理。”
可还未触到她丝毫,界离决然提步离开。
“鬼神大人!”他扑了个空,再次跌在地上,一呼一吸都变得艰涩无比:“您别走……”
身上忽然开始好疼,那些刺玫愈发吃入血肉,在骨头里扎根生长,要把一切搅碎。
云弥现在呼吸的力气都没有,口鼻都被蔓延的枝条堵死,匍匐着向前爬去,却什么都摸不着。
好痛……一把把刀子从喉咙里划下去,剖开胸腔后将五脏六腑掏出来剐。
他全身都在痉挛颤抖,所有神经要被撕得粉碎:“不要……您救救我。”
周遭很静,没有听到她回来的脚步,云弥眼眶里拼命在淌着泪水,可是哭声都听不到,很快陷入昏死当中。
不知过去多久,他仿佛泡在一方死潭里,耳朵,口腔,全被冷水灌满,咕噜咕噜地冒着气泡。
最后猛地睁开眼,身下是冷硬的床面,被子随便盖在胸口,屋里没有人,环境很陌生。
像是……哪里的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