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锐进来看她,她恰到好处地咳了几声,咳得撕心裂肺,把李锐的脸都咳白了。
“媚娘,”
李锐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你悠着点。”
媚娘眨了眨了眨眼,咳得更厉害了。
李锐没法,只能把两个侍卫叫到营帐门口,命他们守在这里,不许任何人打扰。
他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进进出出好几趟,每次出来脸色都更差一些。
程家管事的终于忍不住了。
“将军,”
他小心翼翼地凑上来,
“凌姑娘这病……要不要请个大夫?”
李锐眉头紧锁,沉默良久,才勉强点头:
“去永安城请。”
“记住,要请最好的大夫。”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让凌姑娘的侍女跟着去,她最清楚姑娘的病情。”
管事连连点头,转身去安排。
媚娘从帐帘缝隙里看着管事走远,慢慢坐起身。
她脸上的病容还在,但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从奄奄一息的病人变成蓄势待的猎手。
她从枕下摸出一套早已备好的侍女衣裙,三两下换上,
又将头挽成寻常侍女的样式,对着铜镜照了照。
镜中人眉眼低垂,温顺恭谨,与方才那个垂死的贵妇人判若两人。
她满意地点点头。
李锐很快走了进来,带着她去见管事。
管事抬头看了一眼,见女子穿着青色罗裙,头挽成双髻,印象中正是凌姑娘的贴身侍女,也没有多说,只道:
“跟紧些,别乱走。”
“是。”
媚娘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
马车从矿场出,一路向永安城驶去。
媚娘坐在车厢角落,安静的缩成不起眼的一团。
管事坐在她对面,偶尔掀开车帘往外看,似乎对这次差事颇不耐烦。
约莫一个时辰后,马车驶进永安城。
城门口有士兵盘查,管事递上路引,说是给东家采购药材。
士兵看了看车厢内,见只是一个普通管事和一个年轻侍女,挥手放行。
马车穿过城门,驶入西市。
媚娘的目光透过车帘缝隙,飞快地扫过街边的店铺。
绸缎庄、粮铺、杂货铺、药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