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知道,这个背影转过身后,脸上是什么表情。
密道的石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上。
寝殿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宫灯在轻轻地燃烧,灯芯偶尔出“噼啪”一声轻响,
还有南宫弘在微弱地呼吸。
他的呼吸声很轻,轻得像是一片枯叶被风吹过地面的声音。
时断时续,时有时无,像是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风一吹就会灭。
紫洛雪站在龙床边,低头看着南宫弘的脸,目光平静而专注。
那种专注不是普通大夫看病人时的专注。
普通大夫看病人,眼里会有怜悯,会有焦虑,会有“我一定要把你治好”的那种急切。
紫洛雪的眼里没有这些。
她的目光像是一个工匠在审视一件需要修复的器物。
一件精密的、复杂的、需要小心翼翼对待的器物。
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对专业的专注和对生命的敬畏。
前世,师父教她医术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洛雪,你记住,大夫的手里握着的是一条命。”
“你可以害怕,可以紧张,但你不能慌。”
“慌了的刀,会割错地方。”
“慌了的药,会要了人的命。”
她一直记得这句话。
所以她从不慌。
“李公公。”
她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清晰有力。
“老奴在。”
李德全一直站在三步之外的位置,听到她叫自己,立刻往前走了半步。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一只老猫在走路。
在宫里待了四十年的老太监,早就练出了一身走路不出声的本事。
“麻烦你帮我准备一间安静的房间,我需要分析血液样本。”
紫洛雪从袖中取出那支装着南宫弘血液的瓷瓶,举到灯下看了看。
血液在烛光下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几乎黑,像是掺了墨汁。
“再准备一些东西……”
她报出了一串药名和器具的名称。
“银针一套,最好是九转回魂针那种规格的,针身要细,针尖要锐,但针尾要有孔可以穿线。”
“天麻三钱、钩藤两钱、石决明五钱。”
“要生的不要煅的,煅过的药性会打折扣。”
“山茱萸四钱、熟地黄六钱、丹皮三钱、泽泻三钱、茯苓四钱、山药四钱……”
“六味地黄丸的底方,但君臣佐使要重新配比。”
“还要一味…”
她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