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袋被这一巴掌打得歪向一侧,
头上的冠都歪了,几缕头散落下来,贴在汗湿的额头上。
“这…这是……”
他的眼睛瞪得像两颗铜铃,瞳孔急剧收缩,里面灌满了惊骇和恐惧。
“傀儡蛊?”
“你怎么会——”
他的声音在喉咙里卡住了,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右手。
那只刚刚扇了他一耳光的右手。
此刻正安静地垂回身侧,仿佛什么都没生过。
但他脸上的刺痛和嘴里淡淡的血腥味都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南宫影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三步,但此刻的视角已经彻底逆转了。
几天前是赫连屠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南宫影,
而现在,南宫影站得笔直,
赫连屠弓着身子捂着红肿的脸颊,狼狈得像一只被猎人逼到墙角的野兽。
“你不是很喜欢这种蛊吗?”
南宫影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
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
“不是觉得很得意吗?不是觉得把人变成傀儡很好玩吗?”
他微微前倾身体,把脸凑近赫连屠,近到赫连屠能看清他眼底每一丝燃烧的火焰。
“那你自己也尝一尝。”
“这是什么滋味。”
说完,他直起身,轻轻开口……
“跪下。”
两个字。
轻飘飘的,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吩咐下人端一杯茶。
但赫连屠的身体却像是接到了雷霆万钧的旨意,膝盖一软,
双腿不受控制地弯曲,整个身体的重量轰然砸向地面。
扑通一声,他的双膝重重地撞击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撞击的力道大得让他膝盖下的石板都似乎震了一震,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那个声音,和几天前南宫影在他面前跪下时膝盖砸在地面的声音,一模一样。
南宫影记得那个声音。
那天在地牢里,他的膝盖砸在北狄的黄土地上,扬起的灰尘呛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赫连屠坐在高处的虎皮椅上,翘着二郎腿,笑得前仰后合。
而现在,跪在石板上的人换成了赫连屠。
南宫影低头看着脚下这个蜷缩成一团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
那股快意像是滚烫的岩浆,从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沿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