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想再多搜集一些证据,然后直接去找皇上的。”
江子航的声音变得沮丧起来,他靠在铁栏上,肩膀垮了下去,
“我知道我脑子不够用,所以我这次特别小心。”
“我把看到的东西都记在了一个小本子上,谁跟谁接头,什么时间什么地点,都记了。”
“我甚至画了他们的关系图,虽然画得不好看……”
他自嘲地笑了笑,用手指在地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但我没想到,老孙出卖了我。”
“他喝了我那么多酒,转头就把我卖给了张怀恩。”
“张怀恩知道我在查他们,就来了个先下手为强。”
“他们是怎么做的?”
小紫宸急声问,他要知道对方的手法,才能找到破绽。
“快准狠。”
江子航捏紧了拳头,
“他们分了三步走。”
“第一步,伪造账目。”
“李崇义弄了一本假的账册,上面写着我跟私盐贩子的往来记录,连每次交易的日期和数目都编得有鼻子有眼。”
“那字迹临摹得还真像我的,我看了一眼差点以为真是自己写的。”
“然后他们把这本账册藏到了我在城外的一个别院里。”
“第二步,栽赃。”
“吴广泰带人去那个别院搜查,当然是一搜一个准,”
“不但找到了账册,还在地窖里找到了几十袋私盐,那也是他们提前放进去的。”
“第三步,假证。”
“老孙出面作证,说亲眼看到我在聚贤楼跟私盐贩子交易。”
“聚贤楼的掌柜也作证,说我在酒后说过有‘财的捷径’。”
“马文忠连夜写了弹劾的折子,第二天一早就递到了皇上面前。”
他说完,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郁闷和愤慨。
“就是这样。”
“从被现到被抓进大牢,前后只用了三天。”
“我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扔进来了。”
“等我反应过来想要反驳的时候,所有的证据都已经被他们钉死了,我说什么都不可能有人相信。”
小紫宸和小紫玥听完,都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们相信江子航说的是真的。
不是因为他是他们的叔叔。
而是因为他说的那些细节。
哪天晚上,什么人,做什么事,什么时间什么地点,都有鼻子有眼,环环相扣。
这不是编故事能编出来的,编故事编不了这么密实。
而且从他的叙述可以看出,他虽然平时大大咧咧没个正形,但在正事上其实相当细心。
他蹲了三天,查了账目,找到了老孙,跟踪了马车,识别出了每一个参与其中的人。
他甚至画了关系图。
这说明他知道自己脑子不够用,所以用了最笨也最有效的办法记下来。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只是他运气不好,被猪队友出卖了。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但最终还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世子叔叔,你说的那几个人是张怀恩、李崇义、马文忠、吴广泰,还有皇商周德安。”
小紫宸把名单又念了一遍,
“你确定他们都参与了?”
“确定。”
江子航点头,语气斩钉截铁,
“我亲眼看到的,不会有错。”
“每个人的脸都记得清清楚楚,我虽然记不住路,但我记人脸特别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