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准备出来抓个现行,洞外忽然又传来一阵骚动。
“老爷,不好了,守在书房的人被抓了,那贼人拿到了那本账本。”
一个小厮模样的青年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额头上全是汗珠子,胸口剧烈起伏着,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颤,分不清是跑的还是吓的。
周德安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本账本。
这几个字像一根钢针,狠狠扎进了他的太阳穴。
他做了这么多年皇商,经手的买卖有多少是见不得光的,他自己都未必记得全,
但那本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
每一笔私盐的去向,每一批军火的交接,每一封和北狄来往的密函记录,全在里面。
那东西要是落到了别人手里,他脖子上这颗脑袋就算是暂时寄存在肩膀上了。
“该死,三个打不过一个,”
周德安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半个调,嗓子被人掐了一把,
“不能让他跑了,赶紧去抓人。”
他一声令下,身后那些原本打算搬兵器和火药的家丁护卫们,呼啦一下全涌了出去。
这些人都是他花大价钱从江湖上招揽来的练家子,手上沾过血,眼睛里带着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儿。
他平时养着他们,好吃好喝供着,为的就是这种时候。
此时,阿漠正押着周德安的两个手下,大步朝院外走。
他的左臂还在滴血,但右手握刀依然稳如磐石。
那两个手下缩着脖子,脸色惨白,显然是被打怕了。
周德安带着人冲过来时,正好与阿漠冰冷的目光相撞。
他的心莫名的一紧,刚刚那股子愤怒里忽然掺进了一丝不安。
不过不安归不安,账本还是要抢回来的。
他定了定神,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不可一世的神态:
“大胆贼人,识相的把人和东西都交出来,本老爷可以考虑饶你不死。”
他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很足,因为他身后站着二十多个护卫,一个个刀剑出鞘,杀气腾腾。
在他看来,对方就算再能打,也就一个人,而且身上还带着伤,这场面怎么看都是碾压局。
“我看该识相的是你吧,皇商周德安。”
这时,跟在他们身后的老八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笑,一双眼睛里盛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嘲讽,又像是怜悯。
“你私藏军火,勾结北狄,贩卖私盐,陷害靖王世子。”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扬了半分,
“这些罪名,随便哪一条都够你掉脑袋。你还有什么话说?”
周德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的脑子嗡嗡作响,像是被人拿着铜锣在耳边狠狠敲了一下。
这些事,每一件都是他藏在最深处的秘密,是他以为永远不会被人翻出来的底牌。
这些人是怎么知道的?
他们到底是谁?
他的目光在那两个人的身上来回扫了几遍,忽然落在了阿漠的刀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