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曾经听到那位屈公子说要给遇害者好看,让他们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此事我还特意告诉过顺天府的官员,只是当时并没有被重视。”谢璇说道,眼里藏着一抹恨意。
多么熟悉的手法啊,不管是杀人灭口还是找人顶罪,都和当初一样,在这些人眼里普通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顺天府尹何在?”莫萧皱眉,“你没有细查吗?”
“回陛下的话,微臣派人审问屈府下人,事发当天屈某人确实没有离开府邸。其老仆是从小照看屈某人长大的,两人感情深厚,确实有可能为其主动手害人。”顺天府尹出列答话。
“陛下,此案证据确凿,犯人也认罪,臣觉得没有必要再提,这件事就是在浪费陛下和百官的时间。”厉王不耐烦的打断。
“厉王此话差矣,既然有疑点,这案子当然要仔细查。天子脚下毒杀百姓,往小了说是罔顾人命,往大了说可就是冒犯陛下,完全没把陛下和朝廷放在眼里。”刑部侍郎反驳。
“陛下,臣觉得此案应当三堂会审,抽丝剥茧查明真相。背后是否有隐情,是否有人故意指使都要细细查验!”
刑部侍郎是坚定的先帝党,他三十岁中的进士,四十岁就是正三品侍郎,全靠先帝提拔,因此他的立场就是忠于朝廷忠于莫萧这个先帝唯一的血脉。
莫萧忍不住点头,看起来被刑部侍郎说服了,“确实,在朕眼皮子底下就敢毒杀百姓,确实没把朕放在眼里。”
“大理寺卿,你觉得此案是否需要三堂会审?”莫萧把皮球踢到中立的大理寺上。
这都上升到蔑视皇权了,大理寺卿自然不会不懂事的反驳,拱手道:“陛下所言甚是,臣也觉得应当三堂会审。”
厉王面露不满,直接朝着莫萧开口:“陛下,此举是否小题大做?三堂会审耗时长,又极为浪费人力物力,有这功夫还不如多查一查地方卷宗是否有冤假错案。”
“厉王,请注意身份,你是臣子,怎么可以对陛下如此无礼!”一名头铁的御史跳了出来。
厉王因此被噎了一下,怒从心中起,可对上御史白花花的胡子后,又默默把气咽了回去。
显然,这名御史已经活够本了,自己要是弄死他的话,指不定就是帮助对方青史留名。
莫萧的注意力也被这位御史勾走,看到对方一脸刚正不阿的样子后,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
“陛下恕罪,臣只是一时激愤,故而说话直白了一些。”厉王捏着鼻子退步。
换做以往,莫萧这个时候已经好言相劝,指不定还要批评上御史几句。可现在的莫萧反应冷漠,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对方的道歉。
厉王并没有没把莫萧这一点小小的变化放在眼里,而是给附庸使了眼色,让鸿胪寺卿出来为他站台。
刑部侍郎一点不怵,继续硬碰硬,他的好友吏部侍郎也站出来为其说话,要求三堂会审。
朱紫高官互相吵起来后,就开始发狠了忘情了,完全把谢璇这个问题提出人抛在脑后。
莫萧也不开口说话,就这样坐在龙椅上用手托着脑袋看了起来,直到他们准备拿笏板互相动手后,才结束看戏面露不悦。
“成何体统,来人,把他们拉开!”莫萧冷着脸,守在外面的锦衣卫得令后很快披甲带刀出现,让原本上头的官员冷静了下来。
锦衣卫、金吾卫、羽林卫等统领都是先帝的亲信,如今先帝离世不过三个月,他们对于莫萧这位幼主还算忠心,让他们干啥就干啥。
不过这里的锦衣卫暂时没有侦缉、抓捕甚至审讯官员的权力,只是单纯的天子亲卫,还没有被赋予太多额外的权力。
“行了,此事就按照刑部侍郎所言,三堂会审,朕不允许有人在朕眼皮子底下枉死!”莫萧态度强硬,语气看似不耐烦,但听起来又有些孩子气。
“陛下圣明。”刑部侍郎第一个响应,嘴角上扬的弧度异常明显不说,眼里甚至还冒出一抹欣慰来。
看来陛下也不是那么没有主见,之前被厉王拿捏不过是初登大宝没有适应而已,只要有他们忠心辅佐,陛下一定能立起来的!
皇帝都发话了,鸿胪寺卿也没头铁继续帮厉王发声,而是默默退了回去整理起着装来。
“厉王觉得如何?”莫萧礼貌性问了一句。
厉王眉头紧锁,这话之前都是自己问莫萧来着,今天怎么反过来了?
余光看到某个老头子跃跃欲试后,厉王敷衍的拱手,“既然陛下已经做出决定,臣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那就退朝都别说了吧。
莫萧站了起来,在群臣恭送下离开了奉天殿。
在从地上起身后,谢璇不出意外的收到了一群官员钦佩的目光。
理论上一个从六品修撰还没资格上朝,奈何先帝给过谢璇特许,因此不管大小朝她都能出现。
“谢兄,经此一事厉王怕是惦记上你了,你可要小心一些啊。”回到翰林院后,同僚忍不住开口,“尤其是回家的时候,一定要结伴同行,万万不可落单。”
“光天化日,厉王难道还要派人对我动手不成?”谢璇蹙眉,“这可是京城,厉王要是买凶杀人的话,罪加三等都不为过。”
同僚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摇了摇头,“小心驶得万年船,你有那么好的前途,不妨等更进一步再言其他。”
谢璇抿唇,这样的道理她不是不明白,可随着时间的增加,她身份暴露的风险也会增加,能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