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芙顿了一下才接过,随后站在原地逐字逐句看了起来,看完后恭恭敬敬将折子递回去。
“回陛下的话,微臣觉得不应该就此作罢,完全可以对其进行审问,查出一些受贿的官员来。”孔芙不懂太多弯弯绕绕,直接说出心中的想法。
在顺利成为伴读后,莫萧随手赏了两个虚职给孔芙姐妹,她们也算是正九品的朝廷官员,有属于自己的俸禄和官袍,只不过并没有什么实权。
“可是内阁大臣说了,要是屈某胡乱攀咬的话,怕是会影响不少官员,让其遭受无妄之灾。”莫萧侧倚着扶手。
孔芙思索了一番,“陛下不妨问问都察院御史大人们的想法,他们本就有纠劾百司,辩明冤枉的责任。”
“可是这本就是三司会审后的结果。”莫萧说着瞥了一眼折子,“都察院并没有额外给朕折子。”
孔芙的反应很快,“陛下是天下之主,每日需要处理的事务政要极多,或许是都察院的大人担心叨扰到陛下,因此才没有额外上奏。”
“陛下既有疑虑,不如传召诸位大人问话。”
莫萧眼里闪过一丝满意,十三岁就有这个脑子,看来也是可造之才的。
不过莫萧并没有喊都察院的御史过来问话,而是拿起笔用朱砂在上面写了一个可。
原则上确实和孔芙说的那样做,不过被送到自己手里的折子已经是多方博弈后的结果,自己要是想彻查贪污受贿的话,遇见的阻力就不仅仅来自厉王了。
在没有手握大权前,适当的妥协非常有必要,太早跳出来的话,免不了会被集火针对。
孔芙不解陛下为什么明知道账本有猫腻还轻轻放过,但她牢记自家爹娘的告诫,谨记臣子的身份,一个字也没有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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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某人的案件看似就这样平稳落幕,但暗地里的各方势力的较量可没有停下来。
尤其是投靠厉王和宗室的那些大臣,今天不是我弹劾你,就是你弹劾我,让莫萧每天早朝都变得有劲起来了。
在他们吵上头以后,莫萧就会适当发发脾气,撸下去几个六品、五品的官员,然后让吏部安排人补上空缺。
吏部侍郎和刑部侍郎关系不错,两人都是现在的立场都是偏向莫萧的,因此在吏部侍郎的操作下,被提拔上来的都是和他们志同道合的人。
厉王对此有些不满,不过碍于莫萧并没有指明让谁填补空缺,因此也没有怀疑莫萧是故意的,只是把矛头对准了那些被提拔的人。
在下朝回家后,负责调查谢璇底细的亲卫也风尘仆仆的回来,没把自己收拾妥当,就把一手消息带给了厉王。
“谢璇有族人死在王府侍卫的手里?”厉王眼皮一跳,“什么时候的事情?”
“王爷您五年前在北境凯旋归来,在酒后曾下令让将士在陕西一带‘松快’三日……”亲卫低头提醒,并且适当留白,“后来案子是以流寇作乱结的案,旁人或许不知晓,但谢家人……”
厉王想了起来,他当时带领将士击溃北边来访的匈奴,为了让将士们松一松紧绷的弦,于是默认他们可以向周围的百姓要点报酬。
这一行为不算过分,不少被将士拥戴的将军都干过这种事情,只要不发生人命没人会追究。
但在厉王看来,就算有几条人命也无伤大雅。毕竟那些人安稳的生活本就是将士们用命和敌军厮杀换来的,要是没有他们,死的可就不是几个人,而是成千上万的百姓。
“还有呢?”厉王问道,“谢璇的家人都在陕西庆阳吗?”
“是,属下打听到谢璇有一胞妹,不过已经离世,对她离世的说法各有不同。”下属继续说道,“有些人说是被流寇杀害,还有人说是得知表亲离世后悲痛,故而香消玉殒。”
“流寇杀的不是谢璇的堂兄弟吗?怎么又变成胞妹了?”厉王皱眉,直觉告诉他这里有问题,死一个人又不是什么小事,怎么会存在两种不同的说法。
“属下也不清楚,谢家人对此闭口不谈,其余人说法各异,但能确定的是,谢璇胞妹的死和‘流寇’脱不开关系。”
厉王缓缓点头,不出意外的话,谢璇估计是查到了一点什么,因此才记恨上自己,想着法子和自己作对。
想到小皇帝最近也变得没有那么听话后,厉王对谢璇更是不满,觉得是她在为小皇帝讲课时夹带私货,偷偷说自己坏话了。
“谢璇在翰林院和谁走得近?”厉王问道。
“同几位庶吉士关系不错,他们曾经是同窗。”站在一边的长史答道。
“你找机会和他们聊一聊,让他们给谢璇设个局。”厉王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就让他在青楼里睡一个晚上吧,最好能错过第二天的朝会。”
厉王说着笑了起来,“一个在青楼里厮混的人,本王就不相信陛下还能继续听他讲课。”
长史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领命,“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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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璇可不知道厉王已经在给自己挖坑了,她还在努力读书备课,思考明日要给陛下讲解些什么。
听到同僚要约自己喝酒后,她第一反应就是拒绝,每天讲课内容还没温习完呢,哪里有时间喝酒。
更别说自己的身份还有问题,要是在外面被灌酒喝醉了,指不定脑袋就要搬家了。
“怎么,谢兄不会是富贵了就抛弃我等了吧?如若真是这样,劳烦谢兄说一声,我们兄弟几人也不是什么喜欢攀高枝的人。”被拒绝的同僚面露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