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夏晴点点头,“再来一杯水吧。”
游野走到桌边端起茶盅给她倒了一盏水,端到夏晴口边小心服侍着她喝下去。
他的手很稳,就着夏晴嘴边,随着她喝水的速度慢慢仰起杯子,不叫她费一些力气。
谁知这时候有偷听洞房的嫂子溜进来,有促狭些的嫂子在外面喊:“游家小哥可要对我们新娘子好一点。”
她同伙调笑:“能不好么?看今天新郎倌那样子,恨不得将新娘子捧在手心。”
女眷们笑起来,夏晴脸红了。
随后听见风姐儿撵人的声音:“哎呀婶子们,赶紧去旁边院子里喝酒吧,今日可有上好的惠泉酒!”
连拉带扯将她们推出去,还“哐当”一声将两人小院的门锁都锁上了。
这下周围彻底安静下来,月洞门外宾客喧嚣,隐约传来过来,越发显得新房安静。
夏晴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耳垂,只觉得烫得要掉下来了。
游野见她不自在,就没话找话:“我进来时候看你在转悠,可要我带着你去屋里逛一趟?”
夏晴赶紧点点头。
游野走近她,小声开口:“我替你先将发冠卸下来,免得重。”
夏晴自然同意。游野就小心将她的发冠拆了下来,他宾神凝息,拆得谨慎,夏晴居然半点都没感觉头皮痛,要知道今天早上戴发冠时她还被扯了好几下头皮呢。
把这件事说给游野听,游野很心疼摸了摸她头皮:“是这里么?我帮你揉揉。”
他是习武的武将,手劲应当很大,可落在夏晴头皮夏晴却觉得力度很轻柔,他指腹轻轻按摩过夏晴的头皮,顿时让紧绷的头皮松弛了许多。
夏晴后仰,本能舒服叹了口气。却不想游野听见“嘤咛”那一声,手下一软,差点没站稳。
“怎么了?”夏晴也感觉到了异样。
“我带你看看房子吧?”游野喉头动了动,不动声色换了换站姿,问夏晴。
对啊,差点忘了卸发冠是想看房子,夏晴就起身跟他去看房子。
正堂靠墙放一条黄花梨夹头榫云纹牙头托泥小翘头案,上面摆着清供、插着石榴花绒花的花瓶。案前放八仙桌,配官帽椅,大方典雅。
走进书房,见书橱里空空,摆着自己珍爱的几本食谱和识字教材,再就是自己练字习字的字帖。
“我见你平日里习字很是勤奋,以后就留在书房里多加练习。”游野想得很周到。
“我还在外面砌了个灶房,方便你有时候琢磨些新奇菜式,里头放了个梨木大柜子,你可以在里面放自己酿造的酱料等物。”
夏晴迫不及待想去看,却被游野拦住:“现在天黑了,屋檐下夜风伤人,等明日里我再陪你去看。”
右边一间则是卧房,侧面的帘幕后放了浴桶、衣架、马桶等物,游野颇有些遗憾:“你从前说过想要那种冲水式样的,我实验了一下发现院落狭窄不好做,等以后买了大院子或是在郊野的别院能施展开来给你做一个。”
夏晴点点头。
两人又转回了刚才待着的卧房。卧房里有部硕大的拔步床。
这很奢侈,一般平民人家是架子床,这种拔步床造价不菲呢,想也知道,是游野的手笔。
对夏晴来说真是庞然大物,通体髹朱砂红漆贴金,床后有小隔间能放夜灯、熏笼、厢奁。
床前小方杌和类似床头柜的小橱,游野帮她打开一看,里面一匣子香药,闻着香喷喷,还有九连环这样的玩器,可供闺中把玩。
卧房内的小桌则放着香炉、香盒、匙箸瓶、山石小盆景等各色物件,简单大方。
夏晴很惊喜:“多亏你,居然布置得这么好看!”
她忙于店里的事和酒楼之事,实在抽不出功夫去照应家里,就全部都交由游野来做,没想到他布置得井井有条,有些能挑选的譬如家具样式和锦缎颜色,他都和店家拿样品到夏晴店里让她挑选,所以也符合了夏晴审美。
“你喜欢就好。若是哪里不喜欢就告诉我,我来改就是。”游野温和答复她。
游野自己则起身去闷户櫊左右摁压,也不知道触发了什么机关,弹出一个闷仓,里面堆满了金银细软和票据。
“这里是我手里的地契田舍,当初金陵祖产变卖时还有些东西瞒着我爹,只告诉他还剩下祖屋,其实还有田产商铺,都是我祖父临去世前看出了我爹秉性,故而转给了我姑母和信得过的伯叔,后来他们给我的,还有人赖账的,以后我也会收回来。”游野一一吩咐夏晴。
“再就是我和我娘来京城后自家做生意做得收益,翻了本就留一半买田地,剩下的投入再投机,如此反复,家里也攒了些本。”
游野说得很细致,一笔笔将每张契银的来龙去脉都说给她知道,“之后有机会我会带你巡遍家里的这些田舍,以后这些就都交给你保管了。”
夏晴:?
新婚之夜这么浪漫的场景,上来就交待钱财么?
“你就不担心我卷钱跑了么?”夏晴不想要,她是那种头巾气重的人,不想占人便宜,自问掷地有声。
“不怕。”游野笑,“你就是跑了那也是我情愿给你的,说不定还要给你再添钱,怕你路上吃什么苦。”
夏晴就认真收下银钱,觉得自己以后也可以将这些钱拿来投资。
衣橱打开倒有些衣裳,拿出来都很合身,里头有笔挺素锦外套,还有华丽的绫、夏天穿的凉快的罗,甚至还有落花流水紫白锦,紫白相间,是大明民间近来最流行的高级锦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