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花谨洲已经在楼下了。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站在厨房里煮咖啡。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画面好看得不真实。
“早。”花谨洲头也没抬。
“早。”辛笛站在厨房门口,忽然觉得自己身上这件昨天穿过的衬衫皱巴巴的,很不得体。
花谨洲把煮好的咖啡倒了两杯,推了一杯过来。辛笛接过来喝了一口,苦得皱眉。他不常喝咖啡,喝的最多的是速溶的,一块钱一条的那种。
“加糖加奶在那边。”花谨洲抬了抬下巴。
辛笛走过去加了糖和奶,又喝了一口,好多了。
“花总,”他放下杯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
“你为什么要找我做这个陪同?银州的导游很多,比我经验多的也有。”
花谨洲端着咖啡杯,靠在厨房的料理台上,看着他。姿态很放松,放松到辛笛觉得不真实。
花谨洲在任何场合都是矜贵的、疏离的,像一件被挂在展柜里的高级西装。但此刻他靠在料理台上,穿着薄毛衣,头发没有用发胶,软塌塌地垂在额前,看起来像另一个人。
“因为你上次说那件大衣是二手的。”
辛笛愣住。
“一千二的二手大衣,你穿得很好看。”花谨洲喝了一口咖啡,“你是懂怎么引起别人注意的。”
“而且,”花谨洲把杯子放在料理台上,“你说你想往上走,很少有人敢这么直接地跟我说这种话。”
“不是敢,”辛笛苦笑,“是没什么可失去的。”
花谨洲双手抱臂,看着他,轻描淡写:“加油,我在高处等着你。”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夸奖。但他记住了这句话,记了很久。
从银州回来之后,他的生活表面上没有任何变化,还是带团,上课,看书,睡觉。但他在心里给自己设了一个倒计时:攒钱,学东西,要让自己配得上那个他想要站上去的位置。
他报了课。除了商务英语,还加了公众演讲。所有碎片时间都填满了,坐地铁的时候听课,等团友的时候看书,吃饭的时候刷行业资讯,像一个上了发条的人,一刻不停地转。
他开始在社交媒体上经营自己的形象。照片拍得很讲究,不是那种网红式的精致,而是一种“不经意的好看”。
一杯咖啡放在一本翻开的书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一件挂在衣架上的大衣,背景是模糊的霓虹灯。一张自拍,只拍半张脸,眼睛看向画框外面,配文是“等风来”。
粉丝涨得很慢,他在评论区跟他们互动,不卑不亢,不亲不疏,像一棵长在路边的树,谁路过都可以看一眼,但谁也不会特意停下来。
花谨洲偶尔会给他发消息,大概一周一次。有时候是一张照片,有时候是一句话,他每次都回,但从不主动发。这是他从名媛班学到的其中一课:选择性被动,因为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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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的晚上,辛笛收到一条微信,不是花谨洲发的,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号码,头像是某个奢侈品牌的logo。
“你好辛笛,我是沈吟之,花谨洲的男朋友,方便聊几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