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谁!”
林京洛胃里翻江倒海,像有一只手在五脏六腑间狠狠搅动。
她既盼着林枝意是穿书者,又怕她是。
猩红的双眼如钉子般扎进林枝意眼底,她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来,近乎在剖开自己的皮肉:“你所在的这世间,不过是一本话本。而我只是来这里体验一番的人。”
听到林枝意的话,她像被人抽走了骨头,头颅失重般垂下去,只余最后一丝火星,蜷在喉间:“你待言峥……真的只是利用?一丝真心……都没有吗?”
哪怕只有一点。哪怕只有一点!
她就会告诉林枝意,言峥也是穿书者。他们还有未来。
头顶传来一声冷笑,冰凉的。
“我还以为你听到这惊天秘密,会先崩溃得满地打滚。”林枝意弯下腰,俯视着她,“没想到,你满脑子都是言峥。也罢,你马上就要被送去给丹国格汗冲喜了,也来不及想这些了。”
“我再问你一遍!对言峥,有没有过一丝真心!林枝意!”
屋子里瞬间静得可怕,只剩下林京洛的嘶吼在四壁间来回撞击,像一头困兽在撞笼。
林枝意忽然俯扑下来,一把攥住她的衣领,猛地朝上一提,迫使那张泥血模糊的脸重新对准自己。
“问这个做什么?”林枝意逼近,呼吸几乎贴上她的鼻尖,字字清晰得像刀刻,“后悔把他让给我了?”
她盯住林京洛的瞳孔:
“哪怕一丝真心,我都不曾有过。”
林京洛怒睁双眼,胸腔剧烈起伏,气息粗得似拉风箱:
“他待你不好吗?为何要利用他!”
“啪——”
一记耳光重重掼下来,林京洛原本满脸泥血,这一掌下去,颊上又添一道血淋淋的新痕,顺着下巴滴落。
“为了你,他竟然把我关了起来。”林枝意冷冷甩了甩手上的污血,“这就是你嘴里说的真心?怕是只对你一个人的吧。”
她停了一下,漫不经心似的补了一句:“哦,你还不知道吧。江珩一回京,就把我抓了。言峥为了你,亲自来审我。”
林枝意垂下眼帘,掏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指缝间沾染的血,不再看地上那一滩濒死的躯体。
“好一个真心。”
林京洛没出声,也没动。
“我猜你现在在想,江珩怎么会知道是我在背后搞的鬼?”
沉默,像一口枯井。
“答案嘛……”林枝意抬起头,嘴角微微一弯,“等到后天的冲喜会上,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口告诉你。我想,那时候你会比今天崩溃上百倍。”
“哈哈哈哈——”
笑声尖利而狂乱,林枝意转身推开木门,身影没入外面灰白的天光里。
屋子里只剩下趴在地上的林京洛。
四肢彻底卸了力,像被抽空了的皮囊,软软地瘫在冰冷潮湿的地毯上。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梁柱一点点拉远、扭曲、变暗。
她像一块被人遗忘在角落的腐肉,无人问津。
没有人来看她一眼。
没有人来问她——是死,是活。
冲喜那日,房门是被一脚踹开的。几个丫鬟鱼贯而入,抬着滚烫的浴桶砸在地上,水花四溅。
她们不由分说地把林京洛从地毯上拎起来,褪去衣裳,像扔一件破旧物件一般,将她丢进了水里。
热水浸透伤口的那一刻,林京洛连咬紧牙关的力气都没有。
那些好不容易结痂的伤痕,被粗粝的布巾狠狠搓开,血丝一缕缕在水中散开,染红了整桶水。
她瘫在桶沿上,混沌的脑子里只有系统断断续续的嗡鸣声,其余什么也听不见。
一个小丫鬟端着药碗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