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白色的莲花。
&esp;&esp;云皎知他看不见,收敛神色后,又兴致满满将莲花凑去他脸边,笑道:“夫君夫君,你闻闻我给你带什么啦?”
&esp;&esp;花瓣拂过鼻尖,掀开痒意,哪吒也略有错愕,下意识去接住她乱晃的手。
&esp;&esp;他摸到了,微凉的,细腻的肌肤上带着些露水。
&esp;&esp;“是白莲哦。”她道。
&esp;&esp;这是才采来的莲,开得正盛。而且,大王山并没有栽种白莲——是她特意去山外采的。
&esp;&esp;哪吒明白,心底泛起一丝久未感受过的柔软。
&esp;&esp;“夫人。”他低声道,“多谢。”
&esp;&esp;云皎柳眉微挑,特意将声音放得甜腻腻,是他喜欢的夹子音:“不客气~”
&esp;&esp;果然,他轻笑起来,眉眼舒展,昳丽如春。
&esp;&esp;云皎也笑,夫君看上去冷,其实还是很好哄的嘛!
&esp;&esp;就说哄男人和哄小孩一样简单,一个奖励小白花,一个奖励小红花,这不轻松拿捏?
&esp;&esp;另一边,他又执起她的手,引她到桌旁,其上放置着一个檀木盒子。
&esp;&esp;云皎想这便是礼物了,听误雪说他今日挑了很久,她问:“送的什么?簪子,手镯,玉佩?”
&esp;&esp;“打开便知。”
&esp;&esp;云皎抬手,待木盒展开,还是些微怔忡。
&esp;&esp;那顶莲花冠,是真的极其漂亮。
&esp;&esp;金玉只是其最不值一提的材质,匠心别致才是它的锦绣华美之处。哪吒在盒中置放了夜明珠,打开的一瞬,因殿内烛火微暗,反衬其愈发盈光灿然,如梦似幻。
&esp;&esp;哪吒没有问她喜不喜欢,只见她眼眸微弯,红唇勾起,神态里喜盈盈的,便知她心意。
&esp;&esp;云皎美滋滋就要去戴。
&esp;&esp;对她而言,她无需用金银去证伴侣是否偏爱,无需用衷心去赌伴侣是否真情,她已经拥有很多,只要顺她,哄她,他便是合她心意的夫君。
&esp;&esp;哪吒终于想明白了这个道理。
&esp;&esp;今日他确有郁气,原来云皎对夫君也不会报以任何信任。
&esp;&esp;可后来,他又想,是他没能让云皎信他。
&esp;&esp;是他做得还不够好。
&esp;&esp;他本是做任何事都会做到极致的人,这次未能,往后也能。最终,他会给出她最满意的答案。
&esp;&esp;云皎戴上后,在铜镜前犹自欣赏了会儿,转回头要让他看,将脱口而出的话又止住。
&esp;&esp;他看不见。
&esp;&esp;“夫人。”哪吒却忽地唤她,“莲之还有一事,想与夫人商议。”
&esp;&esp;云皎收起那点遗憾,扬眉看他。
&esp;&esp;“今日一事,我明白夫人只是公事公办,并非有意针对。我与夫人既两情相悦,没有隔夜仇,也不愿日后再生猜疑。这处寝殿本是夫人特意为我所辟,如今反令你我生出隔阂……”
&esp;&esp;“不若,我就此搬去夫人殿中同住。”他缓缓提议,“往后彼此不分,我的一举一动皆在夫人眼皮子下,夫人也好安心。”
&esp;&esp;云皎沉吟片刻,没有立刻回答。
&esp;&esp;他料到她不会这么快松口,却不曾想她毫不掩饰开始打量起他,视线大胆露。骨地沿着他的面庞缓缓下滑,扫过他寝衣下的胸膛、腰身,最后,甚至往下瞥了许久,凝眉思索。
&esp;&esp;哪吒:……
&esp;&esp;“也好。”半晌,她唇角弯起弧度,应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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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今夜他的柔软姿态取悦了她,云皎起初提出与他分房,也只是不够熟络,但若他肯收起爪牙顺从,她便也愿展露纵容,宠他几分。
&esp;&esp;天色已晚,夫君的殿室今日被人翻了一通,虽未弄得狼藉,可云皎观他神色,终究染着一丝晦暗不满的。
&esp;&esp;她笑了笑,扬高手,抚摸他如墨的发丝。柔顺丝滑的触感,像是抚平一只炸毛小猫的毛发。
&esp;&esp;“别再恼了,这次洗清嫌疑,日后便无人能对你发难了。”
&esp;&esp;哪吒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夫人上回也这般说。”
&esp;&esp;云皎笑而不语,并不解释。
&esp;&esp;但她心底想,若一切风平浪静,这便是真的最后一次。
&esp;&esp;“对了。”待步入她寝殿,云皎又开口,“先前说要替你物色个师父,我已寻到。若能治好你的眼睛,自是最好的。”
&esp;&esp;云皎的殿室宽敞至极,一应俱全,旁侧还设有一耳房,供她偶尔淋浴。她是水族,最需要水。
&esp;&esp;夜深不便折腾,尤其夫君是凡人,云皎无意领他专程跑去浴房沐浴,只在耳房洗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