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赤着足,便这样踏在微凉的玉砖上,带她彻底走进寝殿温暖的灯火中。
&esp;&esp;“明日……”哪吒的音色仍然发沉,缓声问她,“夫人去武场,可允我同去?”
&esp;&esp;“为何?”她正咬着唇,沉浸在他怀抱的温暖和行走间些微的晃动感中,心思微朦,又忍不住反问。
&esp;&esp;她的声线比他还要倦,更绵一些,拜他的迷香所赐。
&esp;&esp;只是她自己难以察觉香气的痕迹。
&esp;&esp;她的夫君是习过武的,对此他毫不避讳,他的力气比她曾想像的要大许多,即便抱着她挺动依旧游刃有余,步履沉稳地在殿中踱步。
&esp;&esp;唯有气息微乱,他似想商量,轻声道:“我曾领教过夫人的一式剑招,如今我也在修行,可有了与夫人切磋一试的资格?”
&esp;&esp;放低的姿态,斟酌字句,连“机会”都不曾说,用的是“资格”。
&esp;&esp;云皎静默片刻,冷不防被他放在梳妆台,揽住她后腰的手却未放,不让她离去。甚至在她还未有答复时,使坏倾身压来。
&esp;&esp;她惊呼着抬手抵按住他的肩,臀下垫坐的妆台却打滑,使得她一下撞去他身上,两人都闷哼一声。
&esp;&esp;察觉他还紧按住自己的后腰,云皎第一次在这种事上面骂了难听字眼:“莲之,你还要不要脸了!”
&esp;&esp;他当没听见,再度问:“夫人可允我同去?”
&esp;&esp;云皎深呼吸一口气,在他怀中扭动起来,尾音仍有些颤,“不允。”
&esp;&esp;回答却干脆。
&esp;&esp;她使剑,剑招是她最精的绝学,没人能从头至尾与她拆招,连红孩儿都不可以,当初允他见识过一式,只是她一时兴起。
&esp;&esp;哪吒似乎早已料到,只轻不可闻地“嗯”了声,辨不出情绪。
&esp;&esp;云皎以为他这便是罢休的意思,怎知他退开些许,蓦地钳住她腰肢,压低她肩引她去看那面铜镜。
&esp;&esp;镜中映出二人此刻纠缠的模样。
&esp;&esp;寝殿中的长烛盈盈,并着夜明珠的柔丽光泽,足以将一切照得无所遁形。
&esp;&esp;她又忍不住骂了起来:“你真是个不要脸的!”
&esp;&esp;“嗯。”出乎意料的是,总有几分骄矜模样的少年,此番坦然认了。
&esp;&esp;他用了香粉,甚至有一刻意图现在就将她锁起来,混天绫藏匿在暗处,但他能感知那柔韧的红绫仍有几分蠢蠢欲动。
&esp;&esp;不过他见好就收,没过多久,就将她重新抱起。
&esp;&esp;微湿的发尾淌下水珠,妆台也被弄得一团乱,满是水痕,云皎要抬手施法清理,又被他握住手腕。
&esp;&esp;呼出的热气拂过她颈窝,他低声道:“明早,我来收拾。”
&esp;&esp;还要等到明早?云皎微微眯眼,已有一分不虞,刚要开口反驳,却被他转移了注意力。
&esp;&esp;“夫人。”他侧目,似不经意看向光华璀璨的琉璃柜,语气透着一丝困惑,“原先我瞧不见,如今能瞧见了,有许多不明之处……”
&esp;&esp;“那柜中,放得是孙悟空的木雕?”
&esp;&esp;“……”
&esp;&esp;云皎懵了懵,顺势看去。
&esp;&esp;但他意不在叫她“顺势”看,而是要真真切切看,再度抱着她走动起来,直至走到柜前。
&esp;&esp;剔透的琉璃柜前摆放着许多木雕,有些尚且雕得青涩,可有些却已成了型,就算不是精雕细琢、栩栩如生,却也有几分猴哥的灵动神态。
&esp;&esp;逐渐逼近“猴哥”后,云皎的脊背明显有些僵,将他揽得更紧。
&esp;&esp;哪吒笑了笑,贴住她的耳廓,“夫人……像是他正在看呢。”
&esp;&esp;他语气意味深长,偏偏喑哑,染着几分浓烈的情动,愈发显得暧昧。
&esp;&esp;云皎搭在他肩上的手骤然收紧,无意识挠出几道红痕,却仍嘴硬,“……这有什么?这只是偶像的手办而已。”
&esp;&esp;可随着与真实的猴哥相处,偶像的概念没有淡去,又添了几分不同的情分。
&esp;&esp;不再是一个空洞的人物,而是真在云皎身边活生生的好友。
&esp;&esp;“夫人敬佩他,同为夫说过的。”
&esp;&esp;哪吒听不懂偶像的确切意思,却能意会,他不再多言,只是抱着她又往合影框前走,似乎想与她一起欣赏“偶像”的英姿。
&esp;&esp;留影珠留下的景象,比之现代的照片,要清晰更多。
&esp;&esp;搭在她身上的布巾却“适时”滑落了些许,叫她的身躯瞬间僵硬,浑身的情。爱痕迹此刻发烫起来,那合影是更为真实的目色,孙悟空金眸炯炯有神,仿佛真炽热地“注视”着他们此刻的亲密无间。
&esp;&esp;不仅是此刻,方才在镜前她与夫君依偎相缠的模样,甚至是从前许多个夜晚……
&esp;&esp;“你、你……”云皎又被他猛地一按,语气渐渐支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