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三界芸芸,人、妖、仙,修行的功法皆有不同。
&esp;&esp;虽说“师父领进门,修行看个人”,但实操起来,既有师父的功法领路,徒弟修成如何,亦是师父看的最清,由师父施术化解最为妥当。
&esp;&esp;因云皎说得对,误雪点了点头,唯一不妥的是:“但是,大王,忘存或许就是撺掇黄风异动的人……”
&esp;&esp;“黄风虽有异,最后好处还是落在了大王山。”云皎道,“论迹不论心。”
&esp;&esp;白菰仍觉不对,大王与往日不同。她仔细端详着云皎,虽看不出对方面色有何端倪,心下却生了些不一样的感触……
&esp;&esp;只是为了这个凡人,为了他一人。
&esp;&esp;她低声道:“大王,若郎君当真是走火入魔……您,还要留着那忘存真人?”
&esp;&esp;这下,云皎略作斟酌,才道:“总要他把关。”
&esp;&esp;将她的夫君弄走火了倒没什么,可不能入魔啊!
&esp;&esp;这也是教学事故了,她请个私教给夫君教废了,对方当然要赔偿。
&esp;&esp;白菰微微皱眉,张口欲语。
&esp;&esp;误雪瞧见白菰脸色,先一步打圆场,“大王神通广大,制服一个忘存不在话下。当日,我们看的卦象也是好的呢……”
&esp;&esp;白菰唇角翕动,终究没说什么。
&esp;&esp;——大王确实神通广大,制服一个半仙易如反掌。
&esp;&esp;但大王也一向当机立断、雷厉风行,鲜少改变自己的决策。
&esp;&esp;如今,却只因一个凡人的轻微不适,就转变了原先的想法。
&esp;&esp;那凡人得了大王的好处,还那般心安理得。眼下还倚在藤椅上,平日也不过就做做样子哄大王高兴,做些诸如端茶奉水,理弄衣襟的小事……
&esp;&esp;他何德何能,得大王如此青睐?
&esp;&esp;云皎不知白菰心中所想,只吩咐小妖去请忘存真人。
&esp;&esp;她倒没真耽搁,吩咐麦旋风留下照顾,临走前又故作凶狠地瞪了躺平的白玉一眼,吓吓它权当好玩,便领着误雪白菰去了前山。
&esp;&esp;今日还要相送取经团几人。
&esp;&esp;瘫成薯饼的白玉松了口气:幸好幸好,幸好昨天它装死没站队,它暂时还是一根安全的薯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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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另一面,红孩儿早在前山等待云皎,随她一道送别了取经人后,他忍不住询问:“阿姐,你打算如何处置忘存?”
&esp;&esp;云皎未作隐瞒,将今早一通事告知。
&esp;&esp;再抬眼,迎上红孩儿不可置信的眼眸,少年眉心紧蹙,凝着愕然与不解。
&esp;&esp;“阿姐,你不但不追究莲之,连忘存也要放过?”虽然他语气还算平稳,却已能听出不忿。
&esp;&esp;云皎顿了顿。
&esp;&esp;这次她才感觉一丝迷茫掠过心头,好像是有些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
&esp;&esp;有红孩儿领头,白菰也终于将心中的疑虑说了出来:“大王,您对夫君是太过纵容了。”
&esp;&esp;“他仅是凡人,就算如今您对他呵护有加,百年后,他还是一样要化作尘泥,既然如此,不若当断则断。”
&esp;&esp;“无论这回他有何事,随天命便是,左不过早晚离世的区别。您神通有为,当与天地同寿,焉能被一个凡人绊住手脚?要我说,圣婴大王比他……”
&esp;&esp;无意识间,白菰还想拉红孩儿一同劝谏。
&esp;&esp;若换了旁人,本就对莲之与忘存有意见,或许真会顺势而为,但红孩儿还不至于轻易被说动,那般见风使舵。
&esp;&esp;本也是一山大王的红孩儿,自然明白属下谏言,当知分寸,劝之为提议,而非胡横要求。
&esp;&esp;白菰却俨然失了分寸。
&esp;&esp;果不其然,云皎也听出她语下暗藏锋芒,提醒道:“白菰,你越界了。”
&esp;&esp;白菰呼吸一滞,如一道惊雷当头而过,这还是云皎头一回这样说她。
&esp;&esp;她面色复杂至极,又极力想要掩饰,最终垂眸,随误雪告退。
&esp;&esp;红孩儿没接话,反而眼眸渐深。
&esp;&esp;他想起的是——上回与云皎说起的,关于白菰僵尸之身愈发偏执一事。
&esp;&esp;云皎自然也想到了,微微叹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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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晨雾未散,远处峰峦叠翠,近处花木扶疏,大王山浸润在片片晨光中,宁静安远。
&esp;&esp;白菰随误雪告退后,二人并肩同行。
&esp;&esp;眼见白菰心事重重,误雪温声开解:“我知你是为大王考虑,怕她陷得太深,反受其伤。但大王是怎样的人?年纪虽小却通透,神通又远在你我之上,那莲之,初来大王山时一副目下无尘的模样,如今不还是温驯地相伴大王身侧。”
&esp;&esp;误雪心觉云皎有自己的驯夫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