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不对!”白菰猛地抱住头颅,“大王与那唐僧的徒弟孙悟空本是好友,她不会如此…她不会……”
&esp;&esp;白虎精顿了顿,“白菰?”
&esp;&esp;见她久无回应,喉间只发出困兽般的低沉嘶鸣,仿佛这具骷髅骨架要尽数松散,白虎精有一瞬愕然。
&esp;&esp;她撑不住太久了……
&esp;&esp;僵尸的魂魄早已与腐朽肉身死死纠缠,被禁锢在躯壳里太久,一旦这具身躯崩溃,她便会魂飞魄散。
&esp;&esp;除非她真能与怨憎和解,提前将魂魄抽离……
&esp;&esp;白虎精见她神思恍惚,久久不言,自己却想起灵山那位的叮嘱,便回神不再耽误:“白菰,若你的大王可得长生,她便能永远是你的大王,永远庇护你们大王山,再无人能动摇她分毫。”
&esp;&esp;“而这份大礼,若是由你亲手献上……从此,你便是她麾下最不可或缺的功臣。她会看清你的忠心,明白你才是对她最好的人。你,将再也不是那个会被轻易推开、无足轻重的副手了。”
&esp;&esp;“不!”白菰眼睛猩红,嘶声怒吼。
&esp;&esp;白虎精语气沉冷下来,“你不信?她已经在疏远你了。”
&esp;&esp;“不,不会,大王不会这么做的!”
&esp;&esp;“白菰——”
&esp;&esp;“她绝不会为了一个凡人去取唐僧肉,那凡人何德何能?他怎配!大王不会的,她绝不能被那个凡人迷惑!”
&esp;&esp;“……白菰?”
&esp;&esp;白虎精怎么也没想到,白菰还挺有自己的见解。
&esp;&esp;白虎精突然噎了一下。
&esp;&esp;“你说得对。”白菰的语气却陡然平静下来,平静之下藏着寒意,“是那个凡人改变了大王,他罪该万死,千刀万剐亦不足惜……他接近大王,定然是早有图谋,想利用大王为他寻求长生之法,是他想吃唐僧肉!”
&esp;&esp;“呃……”
&esp;&esp;“我定要让大王看清他的真面目,绝不能叫大王被他蒙蔽!”
&esp;&esp;白虎精音色微低,“你打算如何做?”
&esp;&esp;“与你何干!”白菰睥睨着幽深的洞xue,一眼望不到底,自然也望不见那藏于暗处声声蛊惑她的妖物。
&esp;&esp;此妖迷惑、囚困了她三百年,将她变成如今这不死不活的僵尸模样,她岂会再信他分毫?
&esp;&esp;——她还会将他彻底挫骨扬灰。
&esp;&esp;取经人原来会行至此山,她知晓孙悟空的神通,她要请孙悟空替她报仇,让这白虎精彻底不得好死。
&esp;&esp;她也要借此机会,让大王彻底醒悟,不再被那包藏祸心的凡人蒙蔽!
&esp;&esp;洞xue的一侧是光明,另一侧才是幽邃,她原路折返,重回山外的明亮处。
&esp;&esp;漆黑洞xue里唯余白虎精被法阵镇压后的惨叫声。
&esp;&esp;只是,看似两人分道扬镳,那惨叫声仍是声声入了白菰的耳,如影随形,缠绕不休,她仍是不能彻底摆脱掉……
&esp;&esp;
&esp;&esp;看不起,视他如无物。
&esp;&esp;那日,白菰走后。
&esp;&esp;“你好能耐,日日躲在后殿不出。”红孩儿将比巴掌还大的鼠拎在空中,一双眼黑沉沉的,紧紧盯着它,“怎么,特意躲我?”
&esp;&esp;白玉四肢在空中乱抓,“呜哇——冤枉啊!”
&esp;&esp;是云皎早看出红孩儿对它有敌意,难得大发善心让它在后殿躲灾的,或许也存了不许它四处乱跑的意思。
&esp;&esp;“冤枉什么?”红孩儿将它拎得更高,几乎与视线平齐,“那你且说,为何阿姐如今不许我踏入后殿了,是你撺掇,还是那莲之在撺掇?”
&esp;&esp;白玉更是心里大呼冤枉,扑腾得更厉害。
&esp;&esp;这也很好理解啊,前朝臣子向后宫进献美人,那也不能每日进宫和美人谈心的嘛?那不明晃晃昭告所有人:这美人是我派去的细作,我正通过他窥探陛下动向。
&esp;&esp;嗯……等会儿,都怪近来与木吒看多了话本子,它这都什么比喻。
&esp;&esp;红孩儿心中定然也是清楚的,不然早就向云皎闹了,他不同云皎说,却跑来冲它撒气。
&esp;&esp;果不其然,见它闭口不答,红孩儿也不在乎,他只是用一双漆黑的眼瞳直直盯着它,良久后,再度开口:“你实在毫无用处,唯一聪明的是当日未曾出声指认任何人。”
&esp;&esp;它那点明哲保身的小聪明,他不是没看清楚。
&esp;&esp;若它当日为他说话,反而坐实了是他派去监视莲之的棋子,阿姐不会再留它;
&esp;&esp;可也因它聪明,同样没为莲之辩驳,叫人看不透它是不是也受莲之驱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