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
&esp;&esp;平静安宁的时刻,云皎总有自己的办法将其搅乱。
&esp;&esp;“夫人。”忽略她不切实际的乱想,他知晓她根本不会打这种主意,却注意到她揶揄的玩笑中——藏了另一句关切。
&esp;&esp;你会快点好起来吗?
&esp;&esp;他眸色深深,揽紧她的腰,低声耳语,唇覆在她耳畔:“倘若有一日,我真的撒手而去……夫人可会惦念我?”
&esp;&esp;云皎沉默了片刻。
&esp;&esp;“生老病死,人之常态。”她道。
&esp;&esp;白菰执念缠身,因自毁之、因他人毁之,终至苦厄。但她若要相助,也只能顺势而为。
&esp;&esp;若夫君寿数当真尽于此,无憾而终,顺应自然,此乃因果,她亦无力回天。
&esp;&esp;哪吒不再言语。
&esp;&esp;寂静在温暖的殿中弥漫。
&esp;&esp;半晌,他感受到怀中的人轻轻扭动了一下。
&esp;&esp;她转过身来,反手抱住了他,垂首倚在他胸膛前,轻道:“可我不舍得。”
&esp;&esp;这是她的莲之;
&esp;&esp;是唯独属于她一人的莲之。
&esp;&esp;
&esp;&esp;因欲生欢喜。
&esp;&esp;是夜,小白鼠白玉才从灶房偷吃回来,蓦地瞧见山坳间站着一道清瘦身影。
&esp;&esp;山风呜咽,女子身形凄凄,宛若山间鬼魅,将它吓得一激灵。
&esp;&esp;“鬼——”才起一个字音。
&esp;&esp;对方唤它:“白玉?”
&esp;&esp;原是白菰。
&esp;&esp;白玉的嗓门收放自如,瞧她独站在那儿出神,聪明的鼠子眼珠一转,很快琢磨出她有心事,思忖一瞬,摇身化作人形。
&esp;&esp;人形的青年清朗似月,最重要的是,白玉往那儿一站——
&esp;&esp;自觉宽肩窄腰,颇能为对方挡风。
&esp;&esp;“怎么大半夜不睡?”白玉非是等着对方开口才能接话的性子,她沉默,他干脆主动挑起话题。
&esp;&esp;但刚开口又有一丝懊恼,因为,僵尸并不用睡觉。
&esp;&esp;往日,白菰的性子总是火爆干脆,此刻却只淡淡一笑,当作无事。
&esp;&esp;“趁着还未过年,我还想去趟白虎岭。”她轻道。
&esp;&esp;夜风寂冷,白玉一怔,反应过来时心头掠过一丝惊讶,也有些疑惑,“为何?我听大王说,你是去那儿封印白虎精的,难道是封印出了岔子?”
&esp;&esp;白菰下意识摇头,却又点头:“略有松动,不过小事,此次我独自前往即可。”
&esp;&esp;历年来,她都要去白虎岭加固封印。昔年,大王救下她,看出她并不甘心将自己囚困数百年的白虎精杀之了事,便授她封印之法,助她将白虎精同样囚禁在岭下,受尽折磨。
&esp;&esp;许久许久,她已不记得究竟过去多久。
&esp;&esp;大王本意是希望她早日磋磨怨气,她知晓,可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esp;&esp;白虎精的存在就像一根刺,刺拔了伤口也在,不拔伤口也在,拔了会痛,不拔也痛,最后亦将她折磨得苦痛无比,无法回头。
&esp;&esp;但如今,一切该到了结之时了。
&esp;&esp;她心知,自己的僵尸之躯已撑不了太久,她的孽缘与苦厄,该由自己亲手解决。
&esp;&esp;白玉“哦”了声,随口攀谈,“你打算怎么做?”
&esp;&esp;白菰语气如常道:“大王曾授我术法,我只需去加固一二便是。”
&esp;&esp;当日在白虎岭,她已下了决心,取经人既要经过白虎岭,她便要借此将所有不利因素铲除。
&esp;&esp;原先她打算去请孙悟空彻底诛杀白虎精,使它魂飞魄散,却拿不准孙悟空会不会帮自己,怎料今日误雪竟拿着一套术法诀要来,说是大王想让其琢磨,可误雪看不懂,便想请教自己。
&esp;&esp;大王的吩咐,白菰无有不从。她认真研读之后,心中怔愣,却也浮出一丝惊喜。
&esp;&esp;另一个更好的计划很快在心中成型,或许、或许她终可不必这般不甘地直接杀死对方……
&esp;&esp;而是,借换因果之术,让对方承受自己的苦难,生生世世,不得解脱。
&esp;&esp;因而“大王授她术法”一说,不但是昔年授她,更是如今阴差阳错地再度相助。
&esp;&esp;多好的大王……她心有感慨。
&esp;&esp;白玉瞧她这般夜半孤零零站在风口,心底仍有一丝不妙,不免多言:“当真可以?不如将此事告知大王,让大王——”
&esp;&esp;“不必!”白菰急声打断。
&esp;&esp;从始至终,白菰都不打算让云皎掺和此事。
&esp;&esp;她心知……